端木正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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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荒野,枯木,废路。烈日当空,黄沙漫漫,杳无人烟。

远方的风景模糊在透明的烟里。冷不丁,近处弹痕斑驳的废墟间响过一声鲜活机械的颤鸣,半干的水塘跃出一道红影。

残破的路标晃了晃,烈日的白光闪照出一个名字。她瞅了瞅,笑了笑,走了进去。

房子不大,又低又平,是当地典型的风格。百叶窗的采光不怎么好,回旋的风扇混合着闪烁不清的灯光,将室内的一切搅成一种散发着蒸汽的诡异色泽。她就这样走了进来,一靠门,一翘脚,一挥手。然后,整栋房子便忽然进入了正午,所有人都炙热地兴奋起来。

她随意瞟了瞟那些母鸡一样的男人,然后,自顾自走入大屋深处,轻松得像一只野猫。

 

“嘿!让开!”

一声巨响,什么被猛摔在地板上。一脸惊诧的老板回过神,只见她单手托腮半趴在那里,冲自己微微一笑。

定睛一看,原本坐在那里的人——当地臭名昭著的流氓老大之一,一个人高马大,力壮如牛的男人——现在正仰面朝天,躺倒在地,不省人事。

老板只是微笑。无数目光汇聚成放大镜般的一束,朝向这里。一条条人的身体站立起来,影影绰绰,像一匹匹狼。手枪装弹的声音格外清脆,没有人说话。

“砰!砰!砰!”

炫目的火光,震耳欲聋的枪声爆鸣了接连三下。整个房间仿佛变成了黑色。

与此同时,是比枪声与火光更剧烈的,她的呐喊:

“退下!今儿个老娘包场了!还有谁不服?!”

她的声音又甜又脆,却又中气十足,嘹亮无比;喊起人来,更是颇有几分少年任侠之气,令人莫名亲切。

半响,发现是空枪,老板才吐出一口长气,却见她转了转那柄造型狂野的深红大枪,一甩手别回腰间;脚一蹬,整个人重新转作面对吧台的方向,一挑帽檐,笑到:

“嗨,好久不见咯!”

 

没有人认识她,至少在座的都没有。

只是她似曾相识,所有人都感到,所有人都确定。

百叶窗里透进惨白的光芒,被缓慢旋转的扇叶搅碎成斑斓的幻影。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嗯,好了!”

纤细的指尖飞速掠过泛黄的纸页,如蜻蜓点水般轻触几下。然后,她抬起头,望向面前呆若木鸡的男人,爽朗地笑着。

“小,小姐,您真的全,全要?”老板竭力维持着机械的笑容。

事实上,以周边地区如今的荒芜处境,根本无法补给制作这些料理所需的食材,更遑论从外地迅速进口了。因此,她如此“大手大脚”的点菜行为,几乎可以视作要吃空整家店的老底。

“或者说,醉翁之意不在酒?”老板暗想。

“没错,全部!一个都不能少!本姑娘大老远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来,又一整天没吃饭,可不得饿死了么?!”

说着,她抚了抚自己裸露的腹部。

“啊啊,小姐,您有所不知,三年之前这里可还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可谁知……”

老板刚想说下去,却忽然感到衣领一紧,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撞倒在台上!

“快上菜!人都饿昏了!”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谁知”后面是什么。

房屋深处的墙上,几幅大大小小的挂画若隐若现。

 

“真没用。”

忽然间,瘦长的人影显现。许多人站起来,为他开道,向他注目。风扇叶搅动着斑驳的白光,他若隐若现,宛如幽灵。

他走到跟前,提前那人仰马翻的巨汉,以一只骨瘦如柴的黑手。然后,他将他轻轻一甩,便“轰隆”一声又猛砸在地,仿佛扔一只易拉罐。

“我知道你在找谁,小姐。”他说。

她轻轻撩起眼畔的发丝,余光一转,然后一动不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放大镜下的阳光般汇成一束,聚焦在这个古怪而又神秘的女孩身上,就像她刚刚出现时一样。

“我们都认识‘他’。”他说,以那令人颤抖了三年的平静声音,“这些年来,他一直追着我们‘首领’,明知道追不到又打不过。不过这样一来可好,‘我们’所有人都没有不知道他的,也没有不想杀了他的了。呵呵,我也不知道该说他无畏,还是无知。”

那所有目光汇聚成一束的光里,她的眉毛稍稍动了几下。

“有话出去说。”

 

除了吧台上的老板和服务员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出去了。

几分钟后,回来的人数少了一半。

 

“‘黑大帅’死了。”

“是啊,咱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没有灯光,没有阳光,没有人的目光朝向这里。只因一切的光芒都已汇聚成一束,聚焦在那一切事物中心的一点。

良久,无光的角落里立起两道黑影,贴着昏黄与漆黑的边界线缓缓移动,悄无声息。

“那又怎么样?”两人之一道,“反正这个世界已经被‘封绝’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坍缩’。到时候…”

“是啊,谁都跑不了~”另一人旋即附和道,“那些傻逼还就知道没水喝呢。”

人们吃饭、喝酒、聊天、打牌、掷骰子,和每天一样。

“等等,好像有一个例外。”

第一人道,以喧闹酒馆中普通人绝无可能听见的极低响度。

“嗯?”

“我是听黑大帅说的,老大说是听‘大首领’说的。”

说着,他歪头凑近另一人耳旁——

“那个男人。”

然后,他们仿佛一瞬间消散如烟。

与此同时,刚回到舞台中央的她忽然神色一凛:

“真是的,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百叶窗的白光依旧惨惨地亮着,室内的空气凝固得仿佛胶质。

 

“砰!砰!砰!”

爆裂的火花,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然后,巨大的机械爆裂,崩解,轰然倒塌。遍地烟尘四起。

地平线的夹缝处漏出一丝异色,倏尔勃然怒发,如浪潮拔地而起,绚丽的赤橙黄紫吞没了整个天空。夕阳西下。

不知怎地,一触到那落日的斜晖,那狰狞可怖如远古节肢动物般的巨大机械便瞬间灰飞烟灭,散作一缕缕诡异的晶体粉尘。

不远处,干枯了三年的老井里泉声隐约。

 

“小姐,这是您的沙拉。”

“小姐,这是您的牛排。”

“小姐,这是您的蛋糕。”

“这是您的……”

食物一盘接着一盘上桌,她一盘接着一盘扫荡;吃完一盘,又来一盘。啤酒和红酒也是一样。她大概也确实饥饿了很久。

“啊哈哈!太好吃了!这么多年没吃,果然还是这么够味儿!”

她从满桌杯盘狼藉中直起身来,挥舞双臂,开怀大笑。

“哦,谢谢。”貌似与她同龄,梳着双麻花的少女接过盘子,小声道,“对了,这位小姐,你之前说,你好像来过我们这里?”

“哈哈,是啊。”她随意晃了晃胳膊,笑道,“不过呢,我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来的了~嗯,到底是多少年前了呢?”

“是啊,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小姐你的样子呢。”

“是啊,我也记不得。”老板道。

 

人虽年轻,可这位服务员从业的时间却不短,至少从现在一半的年纪开始,她便住在店里做饭上菜洗盘子了。彼时,这里还不像现在这般荒凉。

只不过,两人说的的确都是实话。

百叶窗里透进夕阳的红光,将室内的一切染成一种奇妙的暗橙色。不远处,人们吃饭、喝酒、聊天、打牌、唱歌、跳舞,一如往昔。

 

“喂!你们全都误会了吧?!”

枪声与烈火的威吓下,黑压压的人堆立刻四分五裂。小酒店外,她倚着矮矮的篱笆墙,双手叉腰,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灼红的火镜落在她身后,照得她愈发明艳动人。

“我可从来没说过替你们除暴安良,劫富济贫什么的,就是来吃个饭而已!要不是他们惹我,本姑娘还不是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可是小姐,要不是您,我们恐怕过不了几年就得活活渴死在这里了”老板皮笑肉不笑。

“是啊,多亏您打败了地头蛇,还有那个什么‘黑大帅’呢。”双麻花少女也随声附和道。

“是啊,您这么伟大,我们该怎么感谢您呢?”

“什么都不要,除了——”

沉吟片刻,她忽然伸手在胸前轻轻一抹,旋即半空一抛,指尖亮出一粒纽扣大小的物事,忽然间强光一闪,竟在半空照出一尊栩栩如生的半身人像!

“对,就是这个男人,他在‘超光速空间’差点就把老娘的车给撞爆了!要是我再见到他,非把他滑板给打碎不可!你们谁有见过他的?”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人像上汇聚成一束,然而所有人都惊得哑口无言。

所有人都不认识这个男人,就像他们不认识她一样。

 

荒野,枯木,废路。夕阳西下,黄沙漫漫,杳无人烟。

远方的风景模糊在眩乱的红里。冷不丁,废墟间响过一声鲜活机械的颤鸣,火镜里跃出一道红影。

“切,一点都不好玩。”

 

小酒馆深处,一幅古老的挂画悄然苏醒:夕阳西下,长亭古道,黄沙漫漫,杳无人烟,一身清凉打扮的少女半倚着篱笆墙,独自眺望远方无尽的原野。

所有人的目光整齐地汇聚成一束。强光聚焦下,画框内外的风景恍惚间融化成一体。似是小镇刚建立不久时的样子。

画下的铜牌缺了一块,兴许是过去的枪战中损坏的。

“多美啊。”双麻花少女轻叹道。

“是啊。”老板道。

半响,他忽然眼珠一转,想起了什么:

“我靠!那臭娘们,钱都忘了给了!白吃老子那么多大鱼大肉!还好意思装什么英雄好汉?!来人呐,谁给我把她找回来,重重有赏!”

咆哮的回音弥散在空无一人的室内。她一走,所有的客人便都散了。

 

“上帝操纵棋手,棋手摆布棋子/上帝背后,又有哪位神祗设下/尘埃,时光,梦境和苦痛的羁绊 /”

——博尔赫斯

 

【注】

*这个小镇本身原来是某个游戏的背景,现被外界的存在(可理解为电脑病毒)入侵,因此整个世界都在崩坏。流氓老大是原游戏的小boss,“黑大帅”可理解为bug产生的错误角色,“巨大的机械”是病毒本体,而“首领”是存在于外界的病毒源头。女主和她寻找的“那个男人”都具有连续穿越多个游戏世界的能力,现在正一直在不断修复这些游戏世界的bug。

*墙上的挂画代表了之前的历届高分玩家,女主是其中之一,并且是游戏初版刚发行时便试玩的。而老板、双麻花等人属于原游戏的NPC,因为游戏不断重启的缘故,对上不了高分榜的玩家都没有记忆;而对女主记忆模糊则是受bug影响。

*女主的形象可参照《帅狗黑皮》OP里和陶喆牵手的3D妹子。

 *标签纯粹蹭热点


时代的眼泪——天元突破剧场版观后感

*为什么是剧场版?因为D站出问题了,TV版怎么都放不了orz


本不打算为《天元突破》写什么,只因这部动画实在是过于经典,前人也留下了太多优质的观后感,令我实在写不出什么新意。颇有些“崔颢题诗”的尴尬。

诚然,如《天元突破》这般足以表征时代的经典之作,其精神,其感动人心的力量必是不可磨灭的、超越时代的。可人是会变的,“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经典如金字塔,纵然在断壁残垣与大漠长风中数千年屹立不倒,令后人每每凭吊,那建造它的文明也早已一去不复返,因此后来者亦无法亲身体历它最鲜活的生命,唯有缅怀辉煌的过去。而另一方面,十年来一直号称“史上最燃”,已然成为一种“情怀”的它,也终究只是一部单纯的少年向动画而已,囿于题材本身的限制,其对成年人的感染力与教育意义也必然有限。因此,青春期早已结束,而尚未走上社会的我面对《天元突破》,更多的感觉还是相见恨晚。它诞生于我小学毕业后不久,兴盛了我整个中学时代。若是彼时的我,或许便能像片中的西蒙一样,举起钻头,在黑暗的脑海中破开思想与冲动的巨洞,爆发螺旋力的洪流,最终汇入漫天灿烂的星辉。

只可惜,时光已逝,面对这部十年的经典,依旧无法成为卡米那的我,或许只剩下两行时代的眼泪。

 

故事开始于“大哥”卡米那带领老实巴交的挖洞工小西蒙,发起的多次企图逃离地底村庄,寻觅天空的行动之一。此前,这样的行动或许有过无数次,但都以失败告终。而人类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下村庄里生存的历史更是仿佛相当漫长。然而这次行动却改变了一切:一台巨大的机器人从天而降,穿透了地层,令包括卡米那与西蒙在内的所有人都看见了仿佛不曾存在过的天空。于是,在借助地下挖到的小机器人击败对手后,兄弟二人头一次登上了地面,也发现了残酷的事实:过去登上地表的人类,全都被拥有“颜面”(机甲)的兽人无情地抹杀了,而侥幸抢到“颜面”的他们,正是唯一能与兽人抗衡的力量。

此后,在横跨大陆的冒险旅途中,越来越多的人类志士集结在卡米那与西蒙旗下,组成了名为“大红莲团”的机甲战队,誓向兽人一族举起反旗,所有人都热情高涨。然而好景不长,在一次夺取敌方移动要塞的战役中,卡米那不慎惨遭偷袭身亡,一时间群龙无首,视兄长如生命的西蒙更是彻底丧失了斗志。正当此时,西蒙偶然间邂逅了被父王抛弃的兽人公主尼娅。天涯沦落,尼娅将救下自己的西蒙视作唯一的英雄;感受到尼娅的爱与悲伤,西蒙也顿时明白了男人的责任,重新找到了战斗的理由。最终,他不仅再度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更将众人重新团结为一,成为了大红莲团真正的领袖,并一鼓作气,率领军团击败了兽人之王——“螺旋王”罗杰诺姆。从此,人类重新拥有了大地与天空,故事的第一部分也告一段落。

时间一晃,七年过去,战后的人类世界已百废俱兴,西蒙也成了新世界的皇帝(“总司令”),君临天下,万人敬仰。但就在他即将与尼娅完婚时,异变突生:原来尼娅竟是“反螺旋族”的使者,她宣布,当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高度时,作为反螺旋族兵器的月球便会从天而降,将其彻底毁灭。紧接着,反螺旋族的飞船便蜂拥而至,强劲的实力令大红莲团陷入苦战。一时间生灵涂炭,苦难的人民发连连起暴乱,昔日的皇帝西蒙被迫退位,甚至被判死刑。可接任元首的路修根本没有对抗反螺旋族的经验,向宇宙逃亡的计划很快便遭到了敌人的围追堵截。好在关键时刻,西蒙又一次嗅到了战斗的硝烟,重新坚定了为人类而战的信念。于是,在大红莲团战友们的帮助下,他破狱而出,重新驾上机甲,奔赴宇宙战场。

在战斗中,变成活体电脑的罗杰诺姆说出了一切的真相:宇宙中存在无数被称为“螺旋族”的族群,他们能使用无限进化,无限能量的“螺旋力”。反螺旋族原本也是其中之一,但他们发现,过多的螺旋力会像癌细胞一样毁灭整个宇宙,于是便停止了自身的进化,并开始大规模消灭全宇宙的螺旋族。而罗杰诺姆本人正是地球原本的螺旋族首领,在与反螺旋族的战争中战败后意志消沉,丧失了原本的理想,才逐渐堕落成藐视人类的独裁者。而如今的大红莲团却令“倦怠”了千年的罗杰诺姆恢复了千年前的斗志,在他的帮助下,西蒙一行人成功夺取了月球——过去属于地球人的太空堡垒,并一路杀入反螺旋族母星所在的封闭宇宙,与敌人的本体展开了一场毁天灭地的终极决战。

最后的最后,宇宙的梦魇终于被终结,不仅地球恢复了和平,全宇宙的螺旋族也正式连结成一体。作为反螺旋族的尼娅失去了支持生命的力量,在与西蒙的婚礼过后便香消玉殒。而西蒙也封印了机甲,抛弃了皇位,孤身浪迹天涯,重新变成了那个默默无闻的挖洞工……

 

这样的一部动画,乍看之下仿佛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机战系与热血少年冒险系套路的集合与浓缩,故事的大体结构与《火影》《龙珠》等如出一辙,而稀奇古怪又脑洞大开的机械造型和战斗方式又不免令人想起《光能使者》《神龙斗士》《弹珠警察》……然而不论它什么都像,或什么都不像,它依然是它,是一个时代的经典与回忆,是一腔永不磨灭的激情与热血,是一种自成一派的风格与气质,是闪耀每个人、每颗心的螺旋力的绿光,是《天元突破》。

也许,《天元突破》有点像《你的名字》:没有多少了不得的创新,却是融汇了过去同类作品一切优点去粗存精的集大成之作。它们都由发展至饱和的题材或作者产生,却成为了题材本身的代表,领域(或作者)发展史的直接体现。明明都是用烂了的元素,都是屡见不鲜的设定与剧情,却偏偏比过去那些“用烂了”那些道具,“写尽了”那些戏码的作品都更能打动人心。这样的作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却比巨人更高。它们有时成为题材或作者盛极而衰的标志,但更多地时候,却让人每每回味起它们身后那些更古老的经典,那些流淌过时代的艺术与创意之河。也许,这才是“情怀”二字应有的意味。

 

在我看来,《天元突破》是个有关“革命”的故事

故事前半部分,是作为地底人类代表的大红莲团向螺旋王发起的革命;而后半段,则是作为螺旋族代表的大红莲团向反螺旋族发起的革命。但无论是哪一场革命,大红莲团都始终贯彻着古往今来的“革命者”们那最纯粹,最本真的意志——为全人类(全宇宙)的自由、平等与博爱而战,为消灭封闭、独裁与压迫,创造无限的可能性而奋斗。而这,也正是主角的招牌兵器,以及全作的核心意象“钻头”所代表的意义——在黑暗的地底开拓出道路,直达无限广阔的天空。

这“革命”的意味,很大程度上源自故事两个阶段的大反派——“螺旋王”与“反螺旋族”。在一切热血动漫中,除了一路成长的青少年主角,那些或正或邪,位高权重的中老年强者角色,于故事的发展、主题的表现、世界观的塑造往往也同样相当重要。在这方面,罗杰诺姆可谓教科书般的活案例:在从天而降的危机中崛起,凭出众的军事才能独揽大权;一面集中力量发展科技,一面团结国民对抗侵略;却受制于因本国实力的局限,敌不过境外列强重重压迫;放弃革命的理想,妥协于冷酷的现实,导致闭关锁国,发展停滞;最终败于境内新兴的反抗势力,毁于自己当年一手创造的优势……从孤勇的守护神到寂寞的暴君,再到助力新一代革命者崛起的“慈父”,这位“史上最强岳父”的一生充满了隐喻,仿佛近百年来无数毁誉参半的独裁者之缩影。将这样的角色作为主角们第一阶段的终极对手,不仅在剧情上具有承前启后的作用,更令整个故事的主题与基调都为之一变,立意与纵深都大为提升。他的奋斗,可谓“螺旋力”与“螺旋族”本身千万年兴衰轮回的写照;他的存在,为幻想的世界赋予了现实的沉重,令这迈向星空的道路平添了几分别样的悲壮与沧桑。

只不过,罗杰诺姆后期的转变,却又正是《天元突破》作为少年向动画的理想化之体现:年轻人生生不息的爱与勇气,再度点燃了中年人枯朽千年的热斗之魂,于是,禁锢的缸中之脑破缸而出,魁梧如山的肉体重生于宇宙终结之地的战场,熊熊赤焰自额心燃起。他说,他不是王,只是与大家一样的战士。不得不说,这是一定会,也唯独会发生在日本热血动漫中的。换做“成熟”一点的作品,黄四郎永远不会变成张麻子。

如果说,主角赋予了《天元突破》青春的热度,螺旋王给了它历史的深度,那么反螺旋族——整部作品的最终boss,整个故事的缘起与终结——便为它带来了银河的广度。当罗杰诺姆揭露反螺旋族真相时,我立马想到了某些大国:自身发展到了顶点,便以维持世界秩序之名,以武力干涉为手段,不断地铲除世界各地的独裁者。逻辑上无可辩驳的行为,给世间带来的却并非永远是理论上的爱与和平。打开新闻,我们总能看见,在那些并未很好地全球化的世界的“边角”,战争、混乱、堕落、腐败、瘟疫……仍在继续,是什么阻止着那些国家获得与我们——走在全球化前沿的“大国”人民——同等的幸福生活?这恐怕不仅是其自身的残缺所致;一切事件背后,某些大国的影子总是若隐若现,令人不寒而栗。片中的反螺旋族总是以不定型的阴影人形象出现,居住的封闭宇宙也满是黑白的马赛克,而主角们的机体却永远是五彩斑斓的,这兴许是另一种隐喻:人类的文明,总是在鸡蛋对高墙,人民对帝国,不灭的自由意志对不平等世界秩序的一次次战斗与胜利中艰难前进。与反螺旋族的斗争,标志着大红莲团的“革命”由“国内种族权益斗争”扩大至“国际反帝维和战争”,革命的目的也由简单粗暴的“挣口饭吃”“耕者有其田”升华为了“保家卫国”、“兼济天下”。至此,全剧的基调与主题再次豹变,思想与境界也进一步提升,原本个人英雄主义的故事,却最终拥有了囊括世界的胸怀与格局。也许,这正是《天元突破》在欧美大火的根由之一。

 

卡米那与西蒙,这对兄弟毫无疑问是今石老贼心中“理想的革命英雄”的化身。在故事的前四分之一,卡米那几乎完全承包了一切热血动漫男主“标配”的要素:骁勇善战,豪气干云;说一不二,敢作敢当;急中生智,出奇制胜;领导力强,一呼百应……相比之下,憨厚老实,唯唯诺诺的西蒙总是沦为给大哥打下手的小弟马仔。可红莲篇刚过半,情势却峰回路转:原本最像主角的男人,忽然间便如同微不足道的配角一般被敌人秒杀;而当小弟重新振作起来时,却仿佛变成了另一个大哥,不论气势、口号、正面硬刚的战斗方式,甚至披风暴露狂的打扮都几乎一模一样。有人说,移动要塞争夺战之后的西蒙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性格,成了卡米那的山寨版,但只有当阅尽西蒙与大红莲团的整个“革命”历程之后我才发现,那场战斗只是揭示了某些表象之下的本质:西蒙与卡米那,原本就是同一枚硬币的阴阳两面,也因此注定合二为一。

卡米那曾说,若不是看着西蒙在身后默默努力的样子,想着不能丢面子,他也无法维持这英明神武的“大哥”形象,此语真可谓道破天机:其实一开始,兄弟二人都是残缺的,却又正是彼此所缺少的另一半:一半是激情,一半是持久力;一半是斗争的勇气,向往自由,一半是忍耐的毅力,不畏艰辛;一半渴望突破,呼唤革命,心比天高,一半埋头苦干,脚踏实地,永不放弃。他们是DNA的双螺旋,是太极图的阴阳两鱼,是支撑起“人”字的一撇一捺,相生相伴,相辅相成。如果说之前的剧情里,两兄弟还是“他们自己”的时候,都仅仅是同类作品中随处可见的,脸谱化的扁形人物的话,那么移动要塞之战便令原本便互为镜像、光与影的两人超越了肉体的阻隔,彻底融合为一,成了真正有个性,有灵魂,有血肉的独一无二的男主角,成了经得起风浪,扛得起大旗,担得起拯救世界的使命,顶天立地的真男人。仿佛一场奇妙的炼金术实验,融汇铅汞之精,铸成贤者之石。

那么,为什么最终是卡米那补完了西蒙,西蒙延续着卡米那活了下去,而不是反过来呢?答案便是那无牙老人口中的舌头:木强则折,兵强则灭。卡米那有夺取天下的豪情壮志,有号令三军的王者气概,却唯独缺少一口“底气”,若孤立无援,便彷徨无依;反观西蒙,既没有包举宇内的格局,又没有敢为人先的勇气,可唯独在一点上无人能及,那便是“定力”,是一心一意,永不改变的坚持。在踏上征途之前,西蒙便是全村第一的挖洞工,只因他素来毫无怨言,埋头苦干,纵使甘居下游,受尽冷嘲热讽。由是观之,看似优柔寡断的他其实从未比任何人——包括卡米那——弱小过,而只是外拙内秀,外柔内刚。卡米那是火,而西蒙是水,风吹火灭,水滴石穿。追寻理想的道路漫无止境,决定一个人能否到达终点的,很多时候并不是速度,而是持久力;不是望见天空时的热情洋溢、踌躇满志,而是黑暗地道里的咬牙硬撑、匍匐前进。所以,那个合二为一的男主角一定会,也必然会以西蒙为主体。至于卡米那,也许,作为一团无形的火焰,一种纯粹的“气势”存续下去,于他反而是最恰当的结局。

而从另一种角度看,西蒙同样注定是融合的主体,亦是整个故事的主心骨:所有革命都是劳动者的革命。没有那暗无天日的地下,长年累月的循环劳作磨练出的坚韧耐力,就没有一路高歌猛进,杀上九天,跨越星辰大海的英雄气魄。这样的精神,没有人比挖洞工西蒙更能代表。如果卡米那是马克思,是革命思想的源泉;那西蒙便是切·格瓦拉,是劳动者的英雄,纯粹的革命实干家。这也正是为什么,在无论多庞大的机甲合体变形的过程中,扮演引擎与主脑角色的永远是西蒙驾驶的“小脑袋”,而螺旋力的象征“钻头”也一直是独属于西蒙的武器。事实上,“钻头”这一意象本身或许便包含了这样的含义:最朴素的工具便是最强大的武器。“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优子曾说,卡米那在前面拉着大红莲团,可唐在后面推着,但我想,真正在背后一声不吭地“推着”卡米那乃至整个团队的,其实应该是西蒙。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缘何能继承卡米那的神髓,接过革命的大旗,乃至最终超越卡米那,率领全人类走向宇宙大同的黄金时代?只因他始终有着一颗“劳动者的心”,一颗纵使栉风沐雨,仍努力生活,哪怕默默无闻,依旧贯彻自我的,平凡而又伟大的灵魂。

(题外话:如果你逛逛豆瓣上《天元》的版面就会发现,关于卡米那的溢美之词实在太TM多了,所以我不只是不想,甚至都不能再多写他什么了,只好多写点西蒙……)

关于其他角色,我只想说一句:并不完全赞同奈须蘑菇的“优子是90年代女主角,尼娅是00年代女主角”这一论断。也许是我对某些老式机战动画不甚熟悉的缘故,在我看来,正是在00年之前的战斗与冒险动画里,女主角才经常扮演被恶龙捉走,要王子拯救的公主角色,因为那时的主流作品里,男主角的主动性与阳刚之气居于绝对的主导地位;而反倒是00年之后,随着萌文化与轻改动画的崛起,性感、主动、有能力的女主角才越来越普及(比如某春日,比如蘑菇你自己家的几位),而相对地,“阳痿”的男主角也越来越多。总而言之,这类论断从来都是带有强烈个人观点色彩的,几乎无法充当真正具有概括性的总结陈词。

至于“螺旋力”的所谓“形而上学”意义,能说的实在太多,别人早就说了的更多,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我不知该如何形容《天元突破》的结局。对一部少年向动画而言,它实在“满”得不能再“满”:全新的红莲螺岩化作翠绿的流星直冲云霄,垂垂老矣的英雄孤身一人行走在世界的边缘,眺望着对岸灯火辉煌的城市,与漫天灿烂的星海……“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完了。该行的路已行尽了,当守的道也守住了”,过去早已结束,未来即将展开,那渺小的“现在”的一点,令人叹惋,令人唏嘘。平心而论,这样的大结局,或许正是一切少年向动画发展的最终形态:干得漂亮,完得圆满,收得干净。(题外话:某影某妖某神某龙,好好撒泡尿照照你们自己)然而另一方面,就像最终战时罗杰诺姆的“洗白”一样,这个花好月圆的结局也同样体现着童话般的理想主义:明天永远会更好,爱与勇气的力量注定坚不可摧。在成年人的我看来,这反而如针刺般疼痛:这不是人生,不是历史,只是故事;它从未回答什么,也从未解决什么,只是适时地提醒我们,残缺的生活还要继续。

(题外话:“人生”这个词,我看也早就跟“神作”、“情怀”一样被滥用了;更多时候,这些词只能反映其使用者见识短浅,语词匮乏,或混淆主管与客观)

从洞穴到地面,到天空,再到宇宙;从懦夫到勇士,到将军,再到救世主;从散兵游勇到农民起义,到开国元勋,再到国际维和部队;最后,他回归地面,回归孤独,回归尘土。短短的四小时,却道尽了其他“民工漫”花几百集才讲得完的“英雄的故事”,且环环相扣,有条不紊,传奇性分毫不减。平心而论,《天元突破》是一部“完美”的动画,自高中时的《魔法少女小圆》以来,我从未看过如此“完美”的动画,一气呵成,却又意犹未尽。

 

此外,《天元》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另一大要素乃是吉成曜独具特色的画风。事实上,我之所以特地回顾这部名副其实的“老”番,正是由于七月时突然发现《小魔女学园》的画风似曾相识:那明亮的色彩、夸张的动作、简单的几何形、豪爽的粗线条,古里古怪的表情与发型,以及随处可见的戏仿八九十年代动画的怀旧元素,一见便有种别样的亲切感,可这又不完全等同于动画本身独特的张力与活力带来的那种率性天然的感觉,更是有几分“梦里见过”般的熟悉。于是,我开始追溯扳机社的起源,并最终在吉成曜的档案里重新发现了那个醒目的名字——那部曾为国内电视台反复介绍,十年前却仅让我稍稍有些不明觉厉的作品——《天元突破》。同时,我也如逆流而上般迅速“追”看了几年前的《斩服少女》《宇宙巡警露露子》,愈发全面地感受到以吉成曜为代表的扳机社画风自成一派的气质:线条是流动的,色彩是变换的,风景是写意的,角色是夸张的;一切刻板的规矩都被抛弃,一切原始的想象都被释放,唯一不变的,便是画面与故事浑然天成的快感,无论《LWA》的活泼素描,《露露子》的童趣水彩,还是《KLK》的血腥油腻,都无一不是激情的爆发,思绪的飞翔。也许,这才是动画艺术本来应有的味道。只不过,唯有看了《天元突破》,我才最终找到这一系列独特风格的原型,也由是愈发感叹,相见恨晚。

(题外话:KLK果然照搬了天元的不少套路,比如禽兽四天王、高塔、大反派背后更大的反派、最终战飞上宇宙等等)


Fate/Grand Order 英灵传承 ~海伦娜·布劳瓦茨基~《亦或是,她所见之光》

受到@「大事なのは乙女心」大大的启发,我决定把今年四月出来的这部《英灵传承》也转到LOF上来。

感谢吧友宇宙第一海伦娜厨【久井路路】帮忙翻译。妈蛋其实我跟他同一天开始翻译的结果他比我快所以我不得不沦为搬运工我会乱说?!

原文见贴吧

话说樱妈对维多利亚时代可真是情有独钟啊,从当年的蒸汽朋克系列到游戏的第四章以及去年的化身博士,再到这篇,无一不是满满的厨力放出,不过也不怪她,毕竟这时候的英国本身就充满了传奇,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咱们的春秋战国一样。


そして,【海伦娜×福尔摩斯】,这CP我站定了!!


本应已经殒命的两个人类就在那里。
一人是女性,是本该在先前的五月某日安眠于伦敦某处的魔术师
一人是男性,是本该在先前的四月某日于瑞士的某个瀑布迎来终幕的绅士。
“空气真棒啊!”
在女性所说的这片澄青天空之下——
边走着山路边说着不太标准的英语的她,简直就像是还未成年一般。在那能够御寒的厚斗篷下,被有着显著的丝带与褶边的靓丽衣装包裹起来的奢华肢体一般来说是达到了十五岁左右的程度,称其为少女也并无大碍。而那张脸明明仍然稚气未脱,她的眼神却宛如历经长久年月的贤者一般。
像大人一般的少女。
准确来说,是像少女一般的大人。
她就是这样的、在某处会给人留下“偏题”的印象的小个女性。
“嘿,看啊Mister(先生),天空看起来是那么澄澈!”
“真是不错的风景啊,在这等价于世界尽头的喜马拉雅山岭、与多尔戈克夫王家的末裔公主一起眺望的世界竟是如此这般。华生他们会羡慕得不得了吧,也可能会抱怨说‘这故事听起来全是空想,感觉很不现实’也说不定。”
相比之下,男性则是长得很高。
和除了斗篷以外一律身着轻装的少女完全不同,男人穿着结实的登山靴、背着硕大的行囊,正是一幅以探险为目的向凶险的高山发起挑战的全装姿态。他那充满理性与知性的瞳孔平静地看着站在喜马拉雅山道的少女的身姿。这个男人,明明身处作为分隔印度次大陆和西藏高原边境线的、世界最高的大山脉正中,却仍像是坐在房间中那早已坐惯了的安乐椅上一般冷静。
在这个隔绝人烟的秘境之中,和异乡的公主一同旅行——
即使是在这样梦幻般的光景之中、男人也毫无妄想,他的眼睛只看着现实。
“那么,多尔戈克夫的公主,是不是想登上山顶高声呼唤了呢。”
“哪有,可以请你不要小看我么?”
“哦呀,这真是失礼了,”男人深切地触摸着帽檐,说道,“但是,啊啊,在我看来这还真是颇为奇妙。”
“嗯?”
“如神一般渴求知识的神智学。途经如同古时诺斯替主义、中世纪炼金术和卡巴拉系谱的尽头的帕拉塞尔苏斯一般的新柏拉图学派,你让被称为现代神智学的东西在西欧的社交界以及新大陆、还有一部分印度大陆开花结果,但是……没想到有着这样先进的见识的那位布劳瓦茨基夫人,会对古老的魔兽的存在抱有兴趣啊!”
“请不要说些让人不快的话。再说,也并不是那么让人惊讶的事情吧?”
海伦娜·布劳瓦茨基微微一笑,
“就算是活在现代的神秘学(写作“我们”),也会对那种东西产生兴趣哦。”
她对这位高背绅士西格森这样说道。

海伦娜·布劳瓦茨基。自称挪威国籍的英国探险家西格森。
在世间已被视为死亡的两人,为了同一个目的而相互协力、向着喜马拉雅山岭前进。
也就是,为了见到十九世纪末的现代仍然留存着的、被隐秘谣传的神秘之具现——身缠光芒、长有翅膀的魔兽。


“真想变成蝴蝶、小鸟啊~”
直到现在,仍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这些话。
那是我还是真正的小姑娘的时候的事了。
没错,记得幼时总想着变成那些长着翅膀的东西。漫步在故乡中自己最喜欢的伏尔加湖畔时,也有和小鸟们、动物们、还有蜜蜂说过话哦。嗯嗯,就是蜜蜂。在虫类中,我总感觉和蜜蜂最为情投意合呢。很奇怪吗?
不,这并不只是对小孩子们而言很普遍的空想的产物。
全部都是真的。
至少直到现在,我仍深信如此。
正因为梦想着在背后生出一对翅膀、翱翔天际,才会与有翼之物对话,时而还会发现妖精和精灵们的身影……也不好说呐,这里所说的精灵,举例来说就是时钟塔的魔术师们所说的盖亚的精灵么,亦或是帕拉塞尔苏斯提到的四大显现的元素灵呢?撒,哼哼,到底是怎样呢。幼时的我也只是常和大人看不见的朋友们玩耍而已,妖精也好,精灵也罢,对我来说都只是朋友中的一员而已。
虽然父亲大人对此一脸嫌弃,母亲大人倒是并未如此。
“嘛,嘛。海伦娜,今天是和维耶(Viy,俄罗斯民间流传的架空人物,多以妖女、小恶魔等姿态出现)玩了吧,有没有受伤?”
母亲大人是被讴歌为“俄罗斯的乔治·桑(法国政治作家)”、被别林斯基(俄罗斯思想家、文学评论家)绝赞的作家,也是与罗曼诺夫王朝有联系的海伦娜·多尔戈克夫公主的女儿。要是真的能成为王族末裔的话……什么的,没这回事没这回事,你是叫多尔戈克夫来着,我再改姓的话不就要重名了嘛,不管到母亲大人出生为止的族谱是什么样,我就是我。
欸欸,我认为我是很尊敬我的家人的哦。
身为冯·汉家族的一员、同时也是俄罗斯陆军大将的父亲大人,虽然有严厉的一面,但同时也有温柔的一面。弟弟在年幼时候也是个十足的小不点,总是啪嗒啪嗒地走着黏在我后面,真的是可爱极了。妹妹当然也是如此。
诶?
啊啊,嗯,是这样的。
我有一些特别的能力。
不可思议的力量——就算不用伸手,也能做到不少事情。
你问我这是超能力者,还是魔术师?谁知道呢?
能够控制物体的重量、能够看到藏起来的东西、能够对心灵直接产生作用来稍稍控制生物的行动之类的。家人们最初的时候各种惊讶各种恐惧,现在也变得彻底喜欢上这种玄幻的东西了。
……呼呼,对于我能直接干涉心灵这件事情,你虽然夸张地向后仰给我看,但也只不过是在演戏而已吧,西格森。看起来精神操控什么的对你是没有用的呐。是拿着加有防护术式的护身符之类的么,还是对自己的精神要塞相当有自信呢,无需多言,肯定是后者吧。
乌鸦的护身符?
那是什么啊,不是和亚瑟王有关的东西就是极东那边的哪里的护符之类的吧。熊野?(日本熊野地区有名的侍鸟就是乌鸦)
你也满是谜团呐,西格森。虽然我也去过极东,但是看起来你远比我熟悉那里。说不定连我都不知道的神话传说你也了解一二吧。啊啊,嗯,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东西也没关系的,稍微讲点童话之类的就足够了。
我喜欢童话?
说的也是呢,用英式风格来说的话就是FairyTail(妖精的尾巴)吧。
“母亲大人,母亲大人。下一个故事是什么?”
小时候每晚都像这样催促着母亲呢。
比如说击退恶龙的故事、妖精的传说、可疑的炼金术,与其相关的一切我都喜欢得不得了。
喜欢圣乔治、喜欢妖精境、喜欢多毛沃伊(类似日本的座敷童子,是俄罗斯流传的守护灵)、喜欢贤者之石、也喜欢帕拉塞尔苏斯
我大概是——被这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所吸引了吧。


嗯?怎么了?
当时的我一定是个可爱的少女吧,么?
呼呼。那个啊,也算是恰如其分吧。但是我只觉得我是个任性到让人应付不来的小毛孩哦,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在十五岁时跑进波尔·瓦西里艾伟奇·多尔戈克夫曾祖父被派过去的图书馆里沉迷于读魔术书无法自拔,也不会被十七岁时遇到的那只“秃鸟”尼克夫给迷上了吧。
嗯嗯,迷上了,我确实是这么说的哦。
因为那时的家庭教师刚好对我挑衅说:“尼克夫大人对大小姐百般在意肯定不是因为恋爱感情之类的东西,毫无疑问只是对一直都像个孩子一样浮躁的海伦娜大小姐感到担心而已。”之类的,记得那时我彻底认真起来、将女性最有魅力的“那个”给“这样那样”之后,那个尼克夫·布劳瓦茨基可是三天后就向我求婚了哦。
……咳咳。
那个,总而言之啊。
突如其来地就结婚了,然后体验了几周作为妻子的生活,接着就又突如其来地放弃当妻子了。没错,放弃了。虽然没能做到离婚,但是我也无法作为尼克夫的妻子活下去。正如那个家教所说,我果然还是不行呐,仍然是那个任性得不得了、让人无所适从的小毛孩而已吧。
嗯,果然,我并不是什么可爱的小姑娘哦。只是只任性地飞到别处的候鸟而已。
要说可爱的话,是呢,在我逃婚后巡游世界的时候遇见的人们可要可爱得多。比如说那个明明有着了不起的才能、却马上就容易暴走乱来的Mister·爱迪生;正因为是真正的天才,而时刻与孤独为伴的尼古拉·特斯拉。虽然都是有些奇怪癖好的问题儿童,他们心底里都是很好的孩子哦。即使成为了大人,内心的某处仍然保留着少年般的童真。即使是我永远的右臂——奥尔科特大佐,嗯,或许也有些这样的一面。
他们的瞳中满是梦想与希望的光芒——
没错,就是那双眼瞳。曾有一个温柔的男孩子,有着和他们一样闪耀的眼瞳。他总是一边把我的名字挂在嘴边、一边笑着跑过来。要是把爱迪生和特斯拉的精神具现化的话,应该就会是像这个孩子一样吧,他就是可爱到这个地步!
“海伦娜大人!”
呼唤自己的声音也是那么地清莹透彻。
呼呼,忽然回想起来了。
和那孩子的相遇是在印度。虽然曾经旅行到世界各地,但要说哪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的话,我觉得果然还是印度吧。这里既是带来不二一元哲学和古代雅利安宗教秘仪的土地,对我来说也正好是婆罗门(印度的祭祀贵族)的居住地。嗯嗯,即使没有这些原因,我也喜欢这个地方,最喜欢这个地方了。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温暖、温柔、而又平稳。
那孩子,名字是叫什么来着。
奈杜,确实如此,的确是叫这个名字。他是好几次祝我一臂之力的一户印度人家的末子,不仅有着丰富的才能,感知力也很敏锐。无论是在喝茶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读书的时候,他总是善待身边的人们,脸上还挂着笑容,就是这样的男孩。对了对了,那孩子在睡着的时候都会笑呢~
那双闪耀的、像黑曜石一般美丽的眼睛,经常仰望着我。
“我总有一天也想像海伦娜大人一样地看看这个世界!要是伟大之魂的声音也能传达给我就好了呐~”
这么说着的他的笑脸,真是可爱无比。


“……真是可爱无比”
话先说到这里——
海伦娜·布劳瓦茨基大大地深呼吸了一口。
是因为在氧气稀薄的山路上一直边走边说话的缘故吧,眼睛有些看不清脚边了,身体也时不时地左晃右晃,终于也往前倾了一下,如果放着不管的话,脸会就这样直接撞上地面吧。
“请多加小心啊,Lady。”
就在差点要摔倒的时候,探险家的大手伸到自己面前。
海伦娜点了点头,握住了那只手。
“谢谢你,西格森。看来是我一不小心说太多了。”
“该休息休息了吧,你前不久还花了很长时间将秘教真理的概要写出来。”
“说的也是呢。”
海伦娜一边放开代替手杖而握着的西格森的手,一边露出在社交界的聚会上常见的上等微笑,向他行了一礼。
“不过,嗯……如果你说的是那个‘秘密教义(Secret Doctrine)’的话,也并不是那么夸张的东西哦,虽然是比前著的……《揭去伊西斯的面纱》(史实中海伦娜出版过的书籍)要好上二十倍的书,但也不过如此而已,又不是什么收录世间真理的书籍,只是个……”
正说到重要的地方的时候停了下来。
虽然自认为已经说惯了异国语言,但也时不时会像这样突然卡壳。虽然自己年老时在这种情况下有必须对别人保密的、会突然跳起来的癖好,但事到如今已经无须在意了,花两秒时间好好思考一下吧,接下来该怎么说比较合适呢。
“契机?”
“是呢,”结果居然让对面先给自己台阶下,真是够了,“能给读者带来灵感的契机、阶梯,是打算写成有这样的主旨的书的,就如同我十五岁看帕拉塞尔苏斯的书时所感悟到的那样,我想把这种感觉分享给更多的人们。”
海伦娜一边说着一边捻了捻紫色的头发,似乎是对于被比自己小许多的年轻绅士用话语给诱导了一事感到害臊吧。被拿下了一城。不过她并不会因此而生气。虽然写自己最后的著作时还会因为一两句话语而激怒,但现在的她已经不再发火了。要是在神秘学的问题上像反对的那些学者们那样拿着一堆论据凑过来烦她的话,虽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但还是尽量不想生气。
还是微笑吧。
可以的话,希望直到死的时候都能这样笑着。
因为,她还是希望自己是个温柔的人啊。
“……不过,那也是过去时了。作为兴起神智学的、喜欢玄幻事物的海伦娜老奶奶的战斗就此结束。从今以后我要毫无顾虑地作为一个充满希望与可能性的成熟女孩子活下去。”
探险家什么也没说。
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这样一来……”
海伦娜说着,便抬头看向天空。看向那蓝色的、蓝色的、无限延伸的苍穹。
“我就自由了!既能远离叽叽喳喳地说着让人不爽的话的英国心灵研究会,也能远离如同我的老家一般的神智学协会,甚至是我最爱的伟大之魂也无法束缚我了!”
她张开双手,像鸟儿一样翩翩起舞。
即使无法真的飞起来,这里也是离地面足够遥远的山路了,一定和真的飞在天上的感觉并无大异。自己那足以称之为波澜万丈的人生沉淀中,终究还是没能孕育出生出翅膀的奇迹,话虽如此,这样也算是别有一兴。
“艾琳(エレーナ,和海伦娜的名字相比仅多了一个长音)·布劳瓦茨基。你真是美丽啊,那吹弹可破的肌肤、闪闪发光的瞳孔、充满生气的嘴唇,以及染着紫色的头发,简直就像是过去在伦敦与你相遇时的少女之姿一般!”
“那时的我不是金发来着嘛?”
海伦娜中断了舞蹈,笑着说道。
“明明实际上是个老婆婆,但只要我有那个意思的话就能像这样自由地调整肉体,这也是多亏了伟大之魂呢。用时计塔的风格来说的话,就是魔术师所没有的、令我得到身为超能力的素养的技能吧。”
“伟大之魂么,”西格森眯起眼睛说着,“因为没有学习关于你们的领域的东西,我也无法断言是否存在其他的大师(伟大之魂),夫人,同样的问题我明明已经问过您很多次了——”
只要直接把话讲出来就好了。
不需要那些迂回的言语。
他是这样问的,“海伦娜所说的伟大之魂是否存在呢?”
予以肯定固然简单,加以否定亦是如此。既然如此就尽情地让这个像冰一样冷澈地死盯着现实的男人困扰一番吧。就海伦娜自己所知的部分来说,这位绅士似乎并不习惯被女性玩弄,话说“艾琳”又是什么啊。
“那种问题,只要看那本书(秘密教义)就明白了哦。”
面露恶作剧一般的笑容。
那绝不是老太婆所能展露出的东西——
她对自己捏出的十五岁少女的表情,有着十足的自信。


神智学协会,据说是设置在美利坚合众国的纽约。
这里凝集着作为世间罕有的神秘主义者被世人所知的海伦娜·布劳瓦茨基献上灵魂的睿智,也可以称之为她对神秘、隐秘之物的理解的结晶吧,以古代印度开创的显教神话为始,参照不二一元哲学和古代雅利安宗教,她对诸多的神话传说进行了二次解读。以新大陆西海岸的原住民留下的古代记录提及的内容为由,她提出:斯克莱特所说的穆大陆和雷姆利亚大陆并不是在印度洋、而是曾在太平洋上存在过,而且在那些大陆上有着超古代文明——这一异说在全世界迅速传开。这一事实,即使是对神秘学一窍不通的华生也应该在哪里听到过吧。
据点移动到印度的英国殖民地后,他们的活动受到当地印度人的支持,有时还会得到婆罗门的强力后援,虽然乍一看是发展得很顺利,但是她的荣光并没有持续很久。
大英帝国本土的SPR……
也就是心灵现象研究会,发表了一份报告书,以“海伦娜·布劳瓦茨基夫人的言论皆为无稽之谈、只是用来蛊惑人心的谎言而已”为论调、对海伦娜大加弹劾,她迄今为止赢得的信赖与信条全部毁于一旦。
但是,即使如此海伦娜夫人还是没有放弃。
即使沐浴在学院的非难之下,她依然坚守着自我,将从伟大之魂那个超前的存在那里得到的知识原原本本地、作为崭新的书籍编写下来。那正是“秘密教义”。是作为现在被诸多神秘学爱好者爱不释手的《揭去伊西斯的面纱》的续作而出版的、由多册构成的执念之书。
毫无疑问,这会对后世的神秘学的进步产生巨大的影响吧。
但是,在最终卷发行之前,她的生命就此陨落了。
就这样没能见证自己所创立的神智学协会的发展,亦或是目送神智学的衰败——嘛,总而言之姑且算是变成了这样。
(来自探险家西格森的记录)


在喜马拉雅的深处还有很多未知的秘境存在。
然后,这里就是任何博物志都没有记载、只作为周边地区口头相传的传言流传着的、远在常识之外的生物所栖息的地方吧。到底是新种的动植物呢,还是身为神秘显现的幻想种呢。
西格森似乎认为是前者。
海伦娜则没做过多的考虑,根据喜马拉雅山脚下的人所说的,是会发光的、长着翅膀的东西。也有传言说是本不存在于世上的超常之兆,要不就是迦楼达神或者迦楼罗天的传承所化成的东西,也可能是附有神性的某种野兽吧。就算是幻想种,也很难想象神兽还会生存在十九世纪现代,果然是魔兽吧。
“我奶奶小时候从我的曾祖母那里听过,那家伙,会在现世与隐世之间拍打翅膀哦。”
山脚下的村里的老人是这么说的。
原来如此。一边听着老人的话一边连连点头的异邦人并不是只有自己,还有高个的英国探险家西格森——无论走了多少山路呼吸也没有乱,他那锐利的视线也从未缓和过。
虽然和他之间是以前的旧相识,但是他们并不是事先约好在这里碰面的。
这次再会完全是基于偶然,但海伦娜也好、西格森也罢,两人都没有说出“这世上也有些不可思议的偶然呐”之类的话。海伦娜自己认为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必然,探险家也说世间的一切都能归结到论理之中。
“可以的话,如果是和印度诸神有关的神秘的话就好了啊。”
“会怎样呢,出现正好相反的状况的可能性也值得考虑。”
“是说神秘的存在早就已经被遣返回神话里睡大觉了么?”
“只是可能性之一哦。”
嘛,哪边都无所谓。
海伦娜笑了笑,吐着白色的吐息走在高山上。就算西格森问及自己为何而笑也不予以回答,只是再度笑给他看。向着秘境前进的这场旅程,没错,目的如何并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以从各种拘束之中解放出来的状态踏上旅途的这个行为,本身就很开心了。
“已经称不上是山路了,这白茫茫的世界是不是已经可以称之为是秘境了呢?”
“谁知道呢,当初是不是该雇位夏尔巴人啊。”
“或许吧,不过,这是何等美丽啊,若能去向这片蓝天的话!”西格森的眼睛眯了起来,让人想到猛禽看向远方时的眼神,稍微有些好笑,“还有那望不到边的白色山岭。要是有前不久托马斯·爱迪生氏发明的那个装置的话,就能将这份美丽带回文明圈了。”
“活动电影放映机?”
“不愧是你,消息真灵通啊。”
“毕竟是重要的友人的业绩嘛。”
说到这里,海伦娜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姑且先停了下来。走了这么长时间也觉得累了。就算是将肉体变化为唤作少女也没关系的、体力满溢的年轻身体,并且再在身上附加了身体强化的术式,果然在长时间登山的时候还是会积累疲劳。
差不多想休息了。
在山脚下的村子进行整备的时候,确实就是“准备在这附近”了。
不过,这种事由自己来说的话未免太显老,可以的话想尽量避免。
“稍事休息吧,艾莲。”
时机绝佳,不愧是英国绅士。海伦娜点点头,然后又赶忙摇了摇头。
“……喂,不对不对,是海伦娜(Elena)啊,虽然英国那边是读作‘海伦娜(Helena)’的就是啦。”
“海伦娜和艾莲都是取自特洛伊的‘海伦’这个名字哦。”
“倾国的美女海伦?那还真是不错啊,但是,”海伦娜耸耸肩,“我可不是你的佳人,请好好叫我海伦娜,Mister·西格森。”
这么说着。
海伦娜的手指“啪叽”地响了。
随着稍后出现的微震一同,被积雪所覆盖的岩壁的一角发生了变化。
本该是当地人也会极力避免踏足的秘境,却有人造的“门”出现在岩壁上,再说的具体一点的话,那是扇英国古典主义建筑风格的门。
“这是你的魔术吗?”
西格森用手摸着下巴、扬起眉毛观察着这扇门。
“那个,也就是像休息用的露营地一类的东西啦,芝麻开门!”
用暗号解除了门锁的术式,打开这扇看起来沉重、实际上却很轻巧的“门”,进到了“房间”之中。这里没有什么玄关,打开门直接就到了客厅和书斋,房间身处还有两个客间与两间书房,也有食堂和厨房,在最里侧有着研究室、浴室和寝室。若不考虑场所的话,倒只是个并不稀奇的屋子而已,虽然书和遗物之类的东西也多到很稀奇。
总之先去好久不见的客厅兼书斋。虽然空气还是很冷,但只要生起暖炉的火就能很快暖起来了吧,虽然对那个散发着还想观察观察门口的氛围的探险家很不好意思,还是对他说道“冷气会灌进来的,赶紧进来”。
“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西格森走了进来。
正想着他应该不会漏出感叹的声音吧,果然如此,这家伙脸上连一点点惊讶都没有,表情也完全是一如既往的如面具般冷静。也有这种就算自己猜对了结果也完全高兴不起来的状况呐……海伦娜叹了口气。
“欢迎来到我的平凡之家,Mister·西格森。”
“是空间连向了别的地方么?”
“不是不是,虽然具体的原理不能多说,但只是用自动驾驶让它先飞到了这里而已,这就是真真正正的、我的移动研究所了。”
“像梦一样呢。”
嘴上既然这么说,就给我表现出更有梦想一点的脸啦,真是的。


西格森眺望向嵌在墙壁里的书架中数之不尽的藏书,扫视一周,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一个人偶上。
人偶坐在一座书堆成的小山上,而这座小山正是坐落于桌子上了。
像这样的人偶似乎有还好几个,被放置在房间四处。
“小矮人的人偶么,不,从那把胡子来看是仿照奥尔科特大佐做出来的吗。”
“呼呼,可爱吧?”
海伦娜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不以为然地将厚重的防寒衣脱下、扔在一旁。
紧接着,房间中的胡子人偶一个接一个浮了起来,其中两只准确地抓住还未掉到地上的防寒衣,然后拖着它消失进壁橱去了。
“是使魔啊。”
“我的奥尔科特们可是相当方便的哦~”
两肩宽松下来,海伦娜心情大好。
因为脱下了遮盖身体的披风,从头到肩的肌肤完全暴露出来了。顺便一提大腿也是。虽然考虑到外面的气温的话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的清凉装束,但是在屋内的话,反而是这样单薄的衣装更加舒适。
“嗯!……”
伸出双手做做伸展运动,结果一看西格森正用手遮住他自己的脸。
突然这是怎么了?海伦娜刚想开口这样向他询问,就立刻注意到了其中的缘由,止住了本要说出的话。
现在,少女纯白的两腋就这样露在空气之下。
就算是像小鹿伸头一般年幼的、让人看了只会欣慰一笑的姿态,但考虑到她的精神年龄,那也无疑是一位历经磨练的成人女性。而长时间凝视淑女的肌肤什么的,与绅士的矜持相悖。之类的,那个英国人会这么想也绝不奇怪。
“呼呼,请多原谅啦。”
“真是的,你实在是应该对自己的仪表有点自觉。”
西格森边吐了吐气边拿出烟斗、将其点着。
每当他想冷静下来的时候都会这么做,虽然问他要不要用魔术来帮忙点火,但是他在这方面很是固执,说只要有火柴就够了。
“还真是顽固呢,Mister·西格森。”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真正的魔术,但是我想尽量远离它们。”
“这就叫做顽固哦,这方面你真该向Mister·柯南·道尔学学”海伦娜对奥尔科特大佐们下达着指示,“很快就能准备好,要不要泡个澡?”
“容我拒绝吧。这里是人们不曾踏足的秘境深处,在这里也能用上如此简便的文明虽然是很好,但是总觉得精神上很难释怀。”
“是吗,我可要去洗个澡咯……”
话未说完,海伦娜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就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语一般,忍不住稍稍歪起头来。
“莫非你……实际上相当吃惊么?”
“还是挺吃惊的。”
被这样回答,海伦娜不禁笑了起来。
你真是哪里缺了根筋啊,再多把你的情感表现在脸上一点啦。
这么说着的她,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在扇动翅膀,定睛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自己是捕捉到了那只魔兽的身影么?


休息了半天之后。
海伦娜和西格森找到了一个洞穴。
山下的老人说过,那个长翅膀的东西会从山岭上的暗处中现出身形。那么这个洞窟也有可能就是那只魔兽的巢穴。不过说到底洞窟也不只这一个,所以还没到高兴的时候呢。现在先忍住内心的激动,开始探索第一个洞窟吧。
“虚假的初始之光。”
短短的咏唱,将用海伦娜的魔力构成的照明亮度调高。
被暗影笼罩的洞窟稍稍变得明亮了起来。
另一边,西格森则是点亮了提灯。
对于魔兽的危险度完全不明。到底是比较平稳的那一类、比较胆小的那一类、还是比较凶暴的那一类,哪一个都不无可能。在这里进行探索要再三小心谨慎,是两人的统一见解。
慢慢地向洞窟深处前进着。
自然,两人之间的交流也越变越少了。
已经走过了好几个分支点,这个洞窟似乎深到让人吃惊的地步。
前进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

——怪物终于显形了。

虽然外观看起来像是狮子那样的四足兽,但又不是狮子。
狮子可没有那种像昆虫一样的复眼。
也并不长有那条在头部附近游动的、看起来像是尾巴的一条大蛇。
异常发达的胴体及前足的肌肉。覆盖全身的、有着金属质感的甲壳。那副身姿在旁观者看来,简直就像是穿着装甲的凶猛异形。本来它刚要现身的时候海伦娜还抱有些许期待呢,结果却是这幅样子,她也不由得失望地叫了出来:
“这玩意,是奇美拉吧!”
“似乎是呢。”
“要说的话也确实是魔兽没错,但这玩意儿可是人造的来着……不论是存在形式还是格调都差之万里啦!再说这造型一点也没有情调,也没长翅膀……”
才不是来找这种东西的啊。
因为这东西毫无疑问是时计塔的魔术师造出来的嘛。
它吐息着、将头朝向海伦娜,身长五米的奇美拉低声咆哮起来。
然后,跳向这边。
重量级什么的根本无需考虑,这种巨体凭少女的腕力根本束手无策,也没有时间为自己施展身体强化术式了,细小而又白皙的脖颈会被那口大牙咬碎、整个头部都会被对方拽离,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应对,但果然自己还是不擅长战斗。
但是,这里还有西格森在。

“————喝!”
他锐利的吐息声在洞窟中回响。
下一个瞬间,刚才还打着用飞扑压倒敌人的打算而跳到空中的魔兽的身体,以不得了的体势被叩打在岩壁上。它全身的骨骼都发出“咕叽”、“咕沙”之类的声音。
何等令人扫兴,明明是身长与肩高都是狮子的两倍的奇美拉,明明是具有说不定连子弹都能弹开的装甲的凶猛的团块,却被西格森用海伦娜也不了解的东洋武术绝技扔飞了出去。
“第三之光。”
毫无迟疑,被海伦娜朱唇微起的咏唱所引导的魔力炸裂开来。
超高热的燃烧,奇美拉除了少许痉挛以外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就这样可悲地化为焦炭。
“安息吧,对不起了。”
海伦娜闭上眼眸稍作祈祷。
不想大动肝火,那么至少对此感到悲伤吧。
她呼一口气,说道:
“真是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嘛,我有做什么被时计塔的孩子们盯上的事情么?明明我还活着的时候还说什么‘反正伟大之魂并不存在,你做什么都无所谓’之类的话而从来没接近过我呢。”
“恐怕,是你的诈死让他们开始警戒起来了吧。”
敏锐地看向洞窟深处的西格森这样说道。
“警戒?”
“让现代神秘学在西洋文明社会流行起来的名人,‘天才’布劳瓦茨基夫人,要是藉由诈死把阻碍自己的表面立场一笔勾销了的话,会不会认真地投身于魔术世界呢……之类的。”
“有被重视到那种程度么……我?”
“呼嗯,说到本人的自觉的话或许就是这样了吧。”西格森点点头,“十九世纪末的现代西欧可是被卷进了空前的玄幻流行浪潮啊,Lady。尚未进入真正的魔术世界也仍然相信降灵、超常现象的人也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这一点就连SPR的弹劾也无法撼动,已经成为了一种社会现象,魔术协会完全无法忽视这种状况,当然也会紧盯你的动向!”
“是这样么……”
虽然想去迎合仍然精神十足的西格森说话,但是却没能做到。
不由得,就露出了十分寂寞的笑容。
“本来还想着把之后的一切都交给安尼(神智学学徒),我只要有自由之身就够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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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再确认一下吧,《秘密教义》第五卷的遗稿到底在哪里?”
“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原稿。”
“真的么?”
“我……虽然被指定为她的遗稿管理人,但也并未把握到她的一切。她总是那样一时兴起、而又自由奔放,嗯嗯,她简直就像自由的蝴蝶一样。”
(来自某组织对安妮·贝桑特的听取记录)


现身的,是简直就像是洞窟深处的黑暗固定成型一般、黑色的人影。
纯黑的防寒具,纯黑的手套、纯黑的头巾,虽然明白大概是为了借着洞内的黑暗袭击过来而特地准备的,但是海伦娜忽然想到,若不是在洞穴中,而是在洞外的大雪原遭遇了,他们会怎么做呢。全黑装束在雪地可是显眼到让人无法不注意到的地步啊,还是说这是洞窟战用装备,实际上还另有雪地战用的纯白套装之类的?果然还是应该将其视为用魔术改变造型的一种技术么。
为那种事情浪费魔力简直是傻到家了,应该是事先准备了护符一类的东西吧。
也就是说对方也是准备充分的么。
“这些孩子们,做到这个份上也想把我解决掉啊。”
海伦娜·布劳瓦茨基用小到谁也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用应用了隐身之咒术的藏身术隐去身姿,先行撤离到了离烧尽的魔兽躯体的痕迹稍远的地方,趁那些黑衣刺客开始搜查起四周而逐渐逼近的时候,探出头去观察他们——
“居然有七个人么。”
“全员都是魔术师吧。虽然不清楚是法政科那边的工作员呢,还是哪个学科的人在胡来呢。”
海伦娜用魔术将无声的话语直接传输给离自己较远的西格森来对话。
和隐身中的自己不一样,他可是就在这个洞窟深处的正中啊。
身材高大又恨可靠的英国绅士这样说道,要想突破这个状况易如反掌。只要这边认真起来的话毫无疑问能够将他们全部击溃吧。确实如此,操使能一击将巨大奇美拉击至无法战斗的状况的、不可思议的壮绝体术的西格森,以及生来就有着操纵神秘的才能、在此之上还得到了伟大之魂传授的睿智而变强的自己,毫无疑问能将黑衣刺客全部杀光吧。
把他们的肉撕裂,把他们的骨粉碎;
用光将其烧灼,用火将其击穿;
冻结、电击、腐蚀、崩毁,手段应有尽有,要列举的话还能再举出不少。
但是,并不想这么做。
“不要杀了他们,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放他们所有人活着回家。”
“那个……”
“拜托了,Mister。”
无论是谁,都不想杀死了。
就算是践踏自己尊严的SPR的人们、或是像这样前来取自己性命的魔术师们,我也不想杀死他们。前些年写著作时的自己是那么焦虑,时不时会大发雷霆、甚至还对心爱的弟子们说过“下到焦热地狱去吧!”这样过分的话,但现在不同了,已经不想再愤怒了,希望自己的心能一直这般平静,希望自己能平等地善待每个人,就如同过去伟大之魂对自己所做的那样。
没错,我希望自己能拥有像母亲一般的温柔。
而且——
“我啊,已经是个老婆婆了。虽然没有子孙,但是这样的我夺走年轻人的鲜活生命和光辉未来什么的,大概是错误的。因为我,已经死了啊。”
“Lady,你的死说到底不过是伪装吧?”
“是啊,不过,在切断和这个世界的一切联系的那一刻起,我实际上就已经死去了啊。”
“……我尊重你的想法,在那里稍微等等吧。”
“谢谢你。”
她点了点头,微微闭上眼。

这之后的一切,真的是易如反掌。
西格森没费多少功夫就在洞窟各处设下的机关出色地将刺客们全部玩弄在手心上,只让他们负伤而不取其性命,只令他们骨折而不伤及内脏,一点一点地将他们逼入绝境。仔细想想的话,对方有七个人,这边只有两个人,而且其中一个还什么都没做,翻盘的机会还是有很多个的,遗憾的是,对方乱了阵脚而没能重整态势。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逃出洞窟,看到其中一个刺客被涂黑的钢丝绊住脚而受了重伤的时候,海伦娜担心得差点伸手帮他。
这七个刺客,魔术师,海伦娜并不替他们感到难为情。
没办法,对手可是那个西格森,那个知惠的怪物,不论正面火力有多大的差距,只要存在些许开拓活路的可能性的话,那世界顶级的头脑就会毫无疑问地将对手击垮。不如说就算不存在活路,这个男人也会强行造出一条路来吧。
或者说,也许其实他们并不是时计塔的正规刺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有些生疏的身手就可以理解了。
有可能既不是法政科的阴谋、也不是哪个学科的暴走,而只是个人恩怨吧。
无论如何,她都从心底里希望这一切尽快结束。
谁都不受伤的话就好了,谁都不会死的话就好了。
为了像这样仿佛在期待着死亡的自己——


就在那时。
在为了向伟大之魂祈祷而闭上的那双眸再度打开的瞬间。

她仿佛看到了视野边缘存在的某个东西。
那东西拍打着翅膀,而又发着光芒。啊啊,这莫非是……
“……蝴蝶?”
从唇中漏出了少许的言语。那有声的话语在洞穴的岩壁间反响。
为了维持隐身的集中力中断,她的身姿显露了出来。
“海伦娜·布劳瓦茨基!”
隔着面罩的声音传了过来。
视线的前方是黑衣刺客,第六个人已经从洞穴逃出,那么他就是第七个人了吧。是直到最后的最后也不放弃、撑过了西格森设置的数量恐怖的陷阱的魔术师。
从体格来看应该是男性,二、三十岁左右吧。离这里的距离大约还有四米的程度,不擅长近身战的海伦娜也只有使用魔术来对抗了。遗憾的是,自己并没有能不杀死他、只将其捕获的程度的魔术。
但是,那也没有办法。
此时什么都不做的话会切实地被杀。
“……对不起了。”
代替咏唱,口述出谢罪的话语。
也根本用不着咏唱,用并非魔术的、天生就拥有的能力直接将对象空间本身破坏掉的话——想到这里的海伦娜,忽然从面罩的间隙中与刺客视线重合,四目相对。
那双眼瞳。
宛如被精雕细琢的黑曜石一般美丽的,那双眼瞳,就在那里。
“诶?”
什么都没能做到。
只是看着刺客的眼睛,就这样僵住了身体。
然后刺客就这样撞上自己的身体。
并没有感到能称之为疼痛的东西。
只是胸口、胸口中间感觉很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胸口流了出来。
胸口有种收紧了的感觉,是因为那东西也流进肺里了么,还是因为过去与现在连成了一条线、令她感慨万千呢。
“奈杜”
虽然想像这样呼唤那个名字的。
但是嘴边都被染上了褐色,没能说出成型的语言来。
——“海伦娜大人的话语,我绝对会铭记一生的”
耳边响起了年幼的他的声音。
啊啊,奈杜,奈杜。
莫非是过去纯洁无垢的他,如今令自己的才能漂亮地开花结果,在各种各样的周转下寄身于时计塔,被认可为为了将神秘的存在从世人眼中隐藏起来而像这样四处执行任务的工作员了么。不,或许并非如此,或许就连圣堂教会、亦或是潜藏在社会里侧的其他组织之类的,也视海伦娜·布劳瓦茨基为眼中钉么?
那种事情怎样都好,无所谓了。
将刀刃插入自己胸膛的他。
或许是奈杜的你所使用的术式、护符,只要看一眼就明白了。身体强化、精神镇定的魔术也有使用。过去在《东方见闻录》和《基督山伯爵》里有记载过的、暗杀教团的传说中,暗杀者会使用药物来保持冷静与精神稳定。
原来如此,他用魔术做到了吗。
刺客用力将匕首拔出来,然后再一次插入海伦娜的胸膛。
这次是正确无比地洞穿了心脏。
伤势是这种程度的话,或许还可以修复,但是——
啊啊,他取出了另一把匕首,是打算把头部一刀两断么,还是要割断脖子呢。
总之无论是那一边,都是毫无疑问的正确答案。能够直接将我苏生的可能性和反击的可能性化为零,奈杜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不要打偏哦。
好好瞄准,然后将我杀死吧。
说起来你从以前就是个手巧的孩子,只要再拥有任何时候都能狠下心来的决断力的话——
“艾莲!”
谁的声音?啊啊,是西格森吗。
不行啊,不要那么生气嘛。
不要杀了奈杜。
还有,都到最后了,给我好好地叫“海伦娜”啊。


一瞬间,刺客就被打倒在地上。
即使后背遭到猛击,他也没有放开匕首,事已至此仍然试图攻击海伦娜的他的胆识实在是不得不佩服。但是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他,我为了夺走这名刺客的一切可能性而将力量灌进手臂。
“不……要……”
吐出血块的她这么说道。
那双紫色的眼眸也在嘶吼着“不要杀了他”。
我点点头,将刺客击晕过去,只将当前面临的威胁排除。
“谢谢……你……Mister·西格森……不……夏洛克……”
她在笑着。
是和在伦敦初次相遇时同样美丽的笑容。
“也有……这样的……偶然……呢……不,或许这正是……必然……吧……?”
我明白这感触代表着什么。
生命的灯火正在熄灭。她会死去。在这里,她的生涯就此结束了。
没有使用修复的魔术么?
我紧紧地握着她开始颤抖的手。

然后,我看到了。
那到底是不是栖息在喜马拉雅深处的神秘具现呢。
又或是,伟大的灵魂为了见证自己所爱的弟子到最后一刻、为了送她渡过星之海洋,而降下的差使呢。
“呐,看啊……夏洛克……?”
“啊啊。”
“多么……耀眼的……光之——”

亦或是,
微微闭上眼睛的她所散发出的、点点滴滴的光辉呢。

《罗小黑战记》观后感

《罗小黑战记》是一部“童趣”的动画。

没错,我原以为这种这部本身又短,更新又慢的泡面番(而且还是国产网络剧)真的乏善可陈,随便看看就忘了;可看了两三集,却立马停不下来,只因它带给我的,不只是一眼看去的软萌或舒服,更是不知不觉间自内心发生的童真,仿佛斑驳墙角长出的绿芽。

“童趣”与“萌”不同,后者只是感官上的温和刺激,而前者则是内心深处柔软的触动。“萌”很容易量产,因为它只是视听的形式;但“童趣”无法复制,因为它关乎精神的内核。在泛娱乐化的现代,不论是什么样的作品,只要作为一种套路被量产了,便终究会让人生腻;然而正因如此,那些真的注入了作者独特思想的作品才显得愈加珍贵,独一无二。

 

《罗小黑战记》的画风很简便,只是一些彩色粗线条的简笔画,看着就像笔记本上装饰用的形象,或者小学生水彩笔的画作。Nevertheless,这种水彩笔般的画风,搭配清新明快的色调(树林、神灵空间、古风的建筑、白墙老城区)、圆润可爱的人物形象(萝莉正太、猫咪、团鼠、兽人)、流畅的动画动作(真的很流畅,看每集开头几秒钟的打戏就能感觉到)和恰到好处的配音(顺便表扬下“分身有术”的山新大大),却最能给人以童心率真的观感,仿佛小时候信笔涂鸦的想象世界又活动了起来。在罗小白乡下老家的森林里,童年真爱宫崎骏系列的我隐约看见了《龙猫》与《风之谷》的影子,不只是因为二者都在乡下;更是因为这样的乡下是真正意义上的“乡下”——都市人总会忘记,却又无法忘怀的童年的象征。

《罗小黑战记》的情节很熟悉:猫妖盗取天明珠,被谛听打回原形,被少女罗小白收养,起名罗小黑,而后,围绕着小黑与天明珠,各种妖魔鬼怪逐渐卷入了小白平静的生活……这总令人想起《野良神》一类的超能力战斗系,或是《天降之物》一类的后宫系作品,However,这样“熟悉的配方”在这部小小的泡面番里却完全是“不一样的味道”:天明珠的原主人老君是个死宅,却没什么恶心的坏毛病;“追杀”罗小白的谛听看似高冷,却从不暴虐地毁灭什么建筑或杀人;抢天明珠的妖怪一见面都是彬彬有礼,从不你死我活地拼杀;失去本体,夺舍木精灵的木落仙人听哥哥一句话,便知错就改;就连小白那些童言无忌的提问,所有人都会耐心回答……

从后期的各种细节能看出,《罗小黑》的世界观其实和许多起点系网文非常相似:神话没落、灵气衰竭的现代东方,珍稀动物濒临灭绝,妖魔鬼怪藏身都市,上古大神暗中操控棋局;但与那些崇尚丛林法则、狼性精神的“大人”的作品不同的是,这个故事却是以孩子的眼光所写作,所讲述的,因此彻底隐去了血与火的暴力厮杀、权与力的勾心斗角,神魔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一场游戏,大家随便玩,却也不相互伤害。

同是这样的世界观,也赋予了《罗小黑》另一种值得称赞的特质:万物有灵,一草一木总关情。动画里的许多细节都在描述各种各样的动植物,以及人与自然的互动:猫、狗、恋爱的小鸟、会变色的团鼠、四只手的木落仙人、不想变成人的妖怪(蟾蜍、老虎、山魈)、总是被动物咬头的哥哥……一分一秒间,体现的都是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是《山海经》一般纯粹的想象力。见了老君之后,小白也有了心灵感应,能听懂小黑的话了,这或许久暗示着作者的思想: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怀着一颗赤子之心,便能时刻感受到自然之美。

然而就算是这样孩子气到几乎没什么性与暴力的动画里,许多细节依旧暗示着生活的真实与沉重,譬如团鼠遭杀戮的理由、人类失去与灵质联系的解释、老君面对仙子的难堪、粉末对木落仙人的诘问。我想,正是因为这些细节的存在,《罗小黑》才不至于沦落为一部空有形式的纯“废萌”之作,而是更“真实”地反映了一个“孩子眼中的世界”。曾几何时,我们对那些浩大而玄远的“哲学问题”——“为什么美国要打伊拉克”“为什么会有污染”“为什么以前有的现在没有了”——不也一样地敏感吗?回避这些问题,就是在回避每个人都应有的求知欲,这反而是我们的教育思想中一点至关重要的失误。

同样,有些大人都已经在吐槽的,那些藏得很深的“黄段子”、无处不在的作者签名,以及各种老动画的捏他,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些所谓“恶趣味”也不失为另一种“童趣”的表现。哪个老实巴交的大人小时候没当过是熊孩子呢?孩子也有本能想要释放。我们总把00后的“早恋”“早熟”一味地视作出格的,不道德的行为,但很多时候,这只是一种有色眼镜的观点;更多时候,这只是他们一种个性的表达,本能的流露,而我们自己小学的时候,又做过多少类似的傻事呢?所以我很庆幸,在看《罗小黑》的时候,在面对这些“丧心病狂”的细节的时候,不论大人小孩,都能其乐融融。这或许也正是互联网带来的好处之一——打破传统观念的隔阂,促进平等交流的体现。

《罗小黑战记》中音乐的旋律也同样很随意,毕竟不到十分钟的泡面番也难有复杂编曲的BGM。但是那摇篮曲一般的节奏(啊~喵~啊~喵~),配合着那水彩笔一般的画风,以及简单明了的情节,却更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温馨与放松感觉,紧张的神经瞬间舒缓。也许所有“萌”的东西都有类似的效用,但关键是,这样的音乐从来没有使整部动画变得无聊,变得真正意义上“催人入睡”,而只是恰到好处地“减压”,让观众以更舒适的心情看下去。In that sense, 这样的BGM也千万不能换掉。

 

最重要的是,《罗小黑战记》是一部“泡面番”,几年下来,十几集的总时长甚至不超过别人一部剧场版。在这样极其有限的时间(或许还包括“极其有限的经费”,要不然为什么更新这么慢)里,作者却充分利用了每一分每一秒的细节,尽其所能地构建一个天真烂漫的幻想世界,展现一种观察世界的“童趣”的眼光与思维,并以此获得了许多人的认可。说好听点,这是一种“工匠精神”。

而《罗小黑》的人气也证明了,比起经费,比起先进的制作技术,比起人力物力的投入,国产动画,甚至是整个中国第三产业更需要的,归根结底还是优秀的核心创意。所以,有些人并不是不支持国动,是非公道自有天定,是金子总会发光。

 

那么,与《罗小黑》同时代的其他作品呢?

“动画片是给小孩子看的”这一观念历来饱受争议。诚然,随着互联网的普及,以及不少年轻人在日本动漫影响下审美的提高,自10年起,面向青少年的网络动画方兴未艾。然而不容忽视的是,所谓“二次元”相比“三次元”一直是小众的,非主流的;而相比网络,电视依旧是中国大部分相对欠发达地区人们的主流媒体,因此那些以“给小孩子看”为借口的粗制滥造的电视动画,其受众面也一直比网络动画更广(如果你看电视偶尔翻到各种少儿频道的话,就会发现在这些作品里,《喜羊羊》、《熊出没》都算是制作精良,情节生动了)。同时,就算是网络动画界,也不乏《我叫MT》等低级趣味之作,或是《雏蜂》等因各种原因无法充分表现原作魅力的拙劣改编。这与网络电视剧的发展十分相似,两者都生动体现了市场经济起步阶段自发性与盲目性,以及政府管控之下创意产业的艰难。

在这一点上,《罗小黑》足以与那些电视上、荧幕上的所谓“大制作”的长篇国产动画形成鲜明对比,甚至是强烈讽刺的意味。“动画片是给小孩子看的”这种观念本身并没有错,但它不该成为“把小孩子当弱智”的理由。仔细对比之下不难发现,日本和美国的许多跨时代的动画作品,例如宫崎骏系列、迪士尼系列,最初都是以“童话”为目的创作的,但最终却都创造了跨时代的影响力、老少咸宜的感召力。这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其对于“童趣”这一人类普世价值的深刻理解和充分表现。而在中国,除了《罗小黑》之外,相似的感觉——或者说大点,相似的“情怀”——我只能在那些90年代之前的老“美术片”里体味到。

身为90后的我,童年面对的动画类型与等级都多种多样,但只有等长大了,我才深刻体味到“童趣”与“幼稚”的区别。当大学生的我在B站上回看小时候的许多国产动画时,总是找不到当年的感觉;甚至有些同时代的日本子供向商业动画,对现在的我都不再有那般强烈的吸引力了(说实话,很多轻小说在我大二以后看都是小人书)。或许和我一样,很多90后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总量都不小,但真正能给人带来二次感动或言“情怀”的作品,现在看来却十不存一。或许,能经得起大人考验的动画,才真正值得给小孩子“好好看”,而《罗小黑》虽然一开始并没有“子供向”的意图,却毫无疑问地做到了这点。或许,这就是真正的“童趣”的力量。

《超能陆战队》反映了人工智能的两面性;《头脑特工队》鼓励孩子们拥抱悲伤,直面苦难;《疯狂动物城》揭示了美国无处不在的种族冲突,这些迪士尼10年后的作品,除了在3D技术上突飞猛进之外,在主题的立意纵深与情节的戏剧矛盾上也明显更上一层楼,因此我看着都一点也不觉得幼稚。为什么美国的百年老店一直在推陈出新,而国产动画(尤其是面向大多数人的电视动画)依旧没什么起色呢?这恐怕归根结底还是和政治因素有关,我不敢多赘述。不过,正是这样看似光明实则压抑的大环境,才愈加突出《罗小黑》的特殊价值:一种不靠别的,只靠优秀的创意,在夹缝中生存的可能性。虽然我不喜欢把某部特定的作品(除非是EVA那样的现象级神作)赋予“国漫救星”一类的称呼,但我还是要呼吁:让罗小黑这样“童趣”的动画越来越多吧,这是一种不一样的未来,也是某种意义上“过去”的回归。

 

To sum up,虽然《罗小黑战记》这部“泡面番”看似简单短小,但其制作的精良度,呈现的观感,以及其所代表的时代意义,探索的国产动画发展的可能性都绝对不容小觑。最重要的是,它始终紧扣着“动画片”这一艺术形式的精髓——“童趣”。


2016/12/17

今天,我像往常一样洗澡,换衣服。然而在我穿好上衣、裤子,披上外套,穿上一只脚的袜子,正准备完成最后一只脚的工序时,异变陡生!

“啊!”

袜子里不知藏着什么尖锐的硬东西,剧烈的针刺感自一点瞬间爆发,沿神经传遍了我的整只脚掌,它顿时失去了知觉,只剩那个被刺中的点,火烧般的疼。

我当机立断,反应到或许是什么木刺之类的东西,当即抽出脚掌,一点点卷开袜子,想一探究竟。

可谁知,那事物本身竟比那疼痛感更令我大吃一惊。

 

一只黄蜂。

是的,虎纹、薄翅、细腰、小腿,那“东西”分明是一只蜂类。当下,我来不及确认那是黄蜂还是蜜蜂,便下意识地一挥手,猛地将其甩在盥洗台下面。

脚趾背还在疼痛。

被甩在地上的“那东西”缺了一只翅膀,只得在盥洗台下的阴影里一瘸一拐地爬行。待它快要爬出阴影边缘之际,我又补了一脚,虽然对我而言用力并不大,但体积上的天壤之别已足以将这小小的昆虫碾得血肉横飞。我抬脚,它果然死了,粘稠的白色内脏如牙膏溅出一地。

我捡起它,仔细端详了一番,最终确认那是只黄蜂,便将它扔进厕所冲了。

脚趾依然在疼痛,我问父亲,他说那并不是大伤。的确,黄蜂的毒液充其量也就是高浓度的甲酸而已。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颗会是什么滋味”,小概率事件的存在,或许正是生活最让人着迷的地方,也正因如此,是文学诞生的源泉。

袜子里进沙子太常见了,那么,袜子里进黄蜂呢?

唯一遗憾的是,我没有把它拍下来,这不符合我热爱观察大自然的风格。

《楚门的世界》观后感

 

2015/5/20

“一切有为法,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应作如是观”

——题记

我总感觉《楚门的世界》这个故事有些佛教意味。它阐述了世界的虚妄与人对自身的超越。

 

“由极微积聚所成之物为法,是法假;由种种法如五蕴成人,即受用假;由受假积聚所成军,是名假,乃假中假。”——《金刚经》

世界是堆砌起来的摄影城,人类是彼此欺骗的群众演员,表演永不停息,假作真时真亦假。我们所生活的尘世就是Seaheaven,一个被隔绝的电影城,铁围山外面有恒河沙数这样的世界,但都经历着一模一样的六道轮回,一如导演在结尾对楚门所说,“外面的世界和里面一样虚假”。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场闹剧,导演给每个人看,而每个人又都是演员。我们所接触的大部分物象、关于尘世的认识,以及生活中的人际关系,其实都是虚妄,都是泡影。

我们每个人都像楚门一样,因为被前世造下的业缘所束缚,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虚妄的红尘中,对雾霾般的三毒(贪、嗔、痴)浊息耳濡目染,久而久之便麻木了。有时候我们总是对一切都习焉不察,哪怕理论上知道有些事不对,情理上也根本懒得理,这便是六根不清净,或者说“亚清净”的表现。

然而就算没有研究过佛理,只要是认真仔细观察过的人——比如科学家和文学家——也总能从一些琐碎的细节中看出世界本质的根须,而一点点向上推导,逐渐认清世界之树的大轮廓。正如影片中楚门上车后与妻子的对话:

楚:我打赌接下来会有一个穿红鞋的女士经过,然后是一个拿花的男人,之后会开来一辆黄色的福特甲壳虫。

妻:为什么你那么确定?

楚:哈哈哈,因为他们在兜圈子。

(这时,红鞋女士出现了)

楚:看,女士,然后是鲜花!

妻:哦?

(甲壳虫暂时没出现)

妻:车呢?真扫兴(转回头)

楚:看,来了来了!

而接下来,楚门自己为了证实自己观察这三者得出的结论——“人都在兜圈子”,想开着车离开天堂岛,结果导演马上就特意给了一个“他们自己的车也兜圈子”的镜头。这无比讽刺,也清晰地说明了科技虽然能解释世界的规律,却没法让人跳出圈子,并不具有引导人精神向上的超越性,所以永远无法取代哲学与宗教的作用。

而当楚门终于冲出环岛,驶向外围森林时,另一个很说明尘世虚妄性的细节也立刻出现了——乍一看扑面而来的是熊熊燃烧的山火,可当楚门驱车穿越之后,却发现只是些烟雾而已。

 

常言道:佛渡有缘人。修行路上,迷茫的弟子如夏秋槁白的枯草,需要良师益友来帮助点燃顿悟的灵火,才能烧成豁然开朗的燎原之势。如果仅凭楚门一个人,或许根本无法钻透表象的红尘,直达世界的真谛。这时,施维亚的作用便立刻不言而喻。

楚(小声):口你急哇…

施:哦?

楚:你在学日语?

施:嗯。

……

施: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说话

楚:为什么?我长得太丑了?

施:不。

楚:因为那个女孩?

施:不。

(楚门看见施维亚的徽章上写着“How’s it going to end”)

楚:我喜欢那个徽章。

施:哦?

楚:能陪我一起去吃薄饼吗?星期五?星期六?

施(写在纸上):现在。

楚:可明天期末考试啊。

施:不然就没机会了。

那天晚上,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很温柔,漫漫的沙滩仿佛只剩下两个人。招呼一声不存在的披萨饼,什么都不用说,只要一吻,便铭记了彼此的整个世界。

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第一次开始对世界的真实性产生好奇,楚门与施维亚的相遇或许可以用一首歌来形容:“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却如此难以忘记”。

在这个所有人都是群众演员,因此绝大部分人都只能说几句固有的台词,而不能像真实的人一样与身为“男主角”的楚门进行自由对话的世界里,施维亚的吻如一枚小小的石子,在无波古井中激荡千层涟漪,那声瞬间的脆响也许转瞬即逝,但石砖砌成的孤独井壁上已留下袅袅余音。在楚门今后的日子里,那次萍水相逢仿佛是蝴蝶的一振翅,不经意间酝酿起了一场足以席卷全世界的风暴。

而那次对话,也同样点燃了施维亚——一个原本为赚钱而接近楚门的群众演员——对身为一个“人”,而不是“男主角”的楚门的慈悲心,令她第一次明白了楚门也是与自己一样有血有肉的生灵,并且遭受着比一般人更严重的十丈软红,颠倒红尘之苦。

在后期节目录制故障之时,我分明看到施维亚看电视的眼神是痛苦的,而临近结尾时她接着记者采访嘴炮导演的那句“他不是演员,是囚犯”更是惊天动地,掷地有声,直接将我对她的好感提升到了最大值。楚门是囚犯,她何尝不是?我们每个人又都何尝不是自己的贪嗔痴囚困一生一世乃至三生三世的囚犯?这是一种菩萨般的“觉有情”,超脱了宿命,却又保持着对下界的关心与拯救的信念。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金刚经》。

“爱河”一词在被发明出来以翻译佛经时本是个贬义词,因为“坠入爱河”这件事本身违反戒律,也有碍修行。然而随着民间文化的发展与佛教教义的变化,它逐渐成了一个褒义词,个中的过程很耐人寻味。如果纯洁的爱情能让人忘记虚妄的世界,而感悟到永恒的话,它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白素贞说,“与有情人做快乐事,未问是劫是缘”,那么楚门与施维亚那刹那芳华般的一吻,可谓既是苦恼了两人一生的“劫”,又是牵动了两条生命线进程的“缘”。或者说,“缘”与“劫”永远都形影不离。祸福相依,那一瞬间的忘我与大欢喜,或许将来得用一生的煎熬,用全世界的敌意来偿还;然而纵然全世界的秩序都崩坏了,全世界的毁灭力量都与他为敌,而她只能在被隔绝的外界静静地看着他承受苦痛煎熬,那份刹那芳华般的爱与思念也足以穿越时空,引导他泅渡过因果的彼岸,一如穿越千亿光年的恒星之火。

另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是楚门回忆施维亚的过程,他将一片片各种地方剪下来的碎纸片像拼图一样拼接在一起,最终拼出一张完整的人脸。这张脸令我想起某张关于玛丽莲梦露的印象画,同一个人的脸被无限平铺,染成多种颜色,仿佛无数个平行时空中无数种思念的可能交融在一起。

 

楚门与施维亚的爱情固然是斩破金刚烦恼的一把慧剑,然而另一端因缘,或者说,另一个忤逆导演的命令而逃回Seaheaven片场的群众演员,也同样在楚门窥破世界虚妄,感悟轮回真相的过程中占得一席之地,那便是他的父亲。在某种意义上,父亲的存在便是楚门的宿命,他注定了他的未来。

每当楚门接近片场边缘的大海时,他心头总会浮起某种淡淡的忧伤。他怕水,因为水会让他回忆起小时候随父亲最后一次乘船的情景——他“永远地”(实际上是出了片场)消失在了狂风暴雨中。故事的一开头,一艘破旧的,陷在泥里的小艇便让他吓得下盘不稳。

这件事早在二十二年前便由导演一手策划好了,目的正是为了造成楚门的怕水,从而断绝他对海对岸的遐想。然而导演始料未及的是,那个固执的男人居然会又一次回到摄影城。于是,就在楚门梦想着海对岸的斐济的时候,他父亲的身影也时不时在人群中惊鸿一瞥。然而当楚门与父亲擦肩而过,见到他,想要奋不顾身地抓住他之时,周围的所有人都朝他一拥而上,整个街区都混乱了。

几次这样的尝试都以这样的失败告终,而正是在一次又一次寻找父亲的过程中,楚门逐渐意识到了整个世界都在瞒着自己真相,并逐渐将整个骗局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看着深夜海边的浓雾中,楚门缓缓走去,父亲也如鬼魂般缓缓走来,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我不知如何形容这种奇异的情绪,因为我无法确定父亲的存在对于楚门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施维亚带来的是今生的体悟,那么他或许代表着前世积累的因果,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宿命”。

“沙门问佛,以何因缘,得知宿命,会其至道?”——《四十二章经》

与父亲相处的时光里,楚门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存在。与父亲一起攀爬岩石的故事中,他第一次了解到世界的边缘与不真实。父亲的溺水消失令他对世界的莫测产生了最初的恐惧。父亲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却又遥不可及的身影让他思考起世界存在的意义。而最后,当他终于在自身的努力探索与命运的无意引导下,在一切的起点——海滩拥抱住父亲,他也就拥抱着自己的宿命。

了却了前世因果,方能见未来莲花。

 

有人说,“只有大家一起走才能走的更远”,但有些事情不是这样,譬如修行,必须了却凡俗的羁绊,心远地偏,方能六根清净。很多时候,正是由于我们太眷恋尘世的,物质上的幸福与常规,没有突破的勇气与觉悟,才会越来越与最初的理想失之交臂,而终究泯然众人。

马龙之于楚门,或许就是这样的存在。在凡尘中,他们是莫逆之交,是互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牛奶与面包,是最惯常,最普通,最习焉不察的生活的一部分,是世界的定义。然而当楚门萌发了看破红尘之心,想要洞穿世界去往彼岸之时,越是在平常生活中看重的,重要的,习焉不察的东西,就越容易成为修行的阻力。所谓“断绝烦恼”,其实很大程度上是“断绝”本身令人烦恼,唯有承受住这烦恼才能完成“断绝”的过程。

(楚门与马龙并肩坐在海边的钓鱼台上)

楚:我快要疯了,整个世界都围着我转。

马:那就是说,你自己以为很重要。不是有点一厢情愿吗?不得志是很正常的感觉,谁都踌躇满志,希望做个名人。

楚:我的意思是似乎人人都在串谋。

马:我们七岁就是朋友了,考试你抄我我抄你,答案一模一样,我总觉得安全,因为无论答案是对是错,我们都能一起对,一起错。

……

马:你我情同兄弟,我们的人生都不算顺利。你逃避现实,疑神疑鬼,但我可以为你这朋友,两肋插刀,怎么也不会欺骗你,怎么也不会……你不妨想想,假如人人都串谋,那么我也串谋(喝啤酒)我没有串谋,因为…根本没有这回事。

由是观之,马龙终究只是个凡人,一个普通的群众演员,没有施维亚和楚门父亲那样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勇气,因此在世界崩坏的罐头,与他的羁绊只会成为楚门的阻碍。我们生活中也有许许多多马龙这样的朋友,或者说,我们朋友圈的大多数都是这样的人,相互是面包茶水,却不是精神食粮,更不是通往彼岸的道路。断绝烦恼,断绝妄念,有时是如此疼痛的割舍,以至于要斩断自己习以为常的生活,斩断自己所依靠,却不在能依靠的友情,亲情,甚至爱情。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金刚经》。

 

“不用自己乐具变现,而利用下天化作,假他之乐事,自在游戏,故曰他化自在。此天人寿命一万六千岁,其一年有十二个月,一月三十日,一日一夜为人间一千六百年,故其寿命相当于人间九十二亿一千六百万年。”——《阿含经》

如果有什么东西能隐喻《楚门秀》的导演克里斯托弗的话,那大概是他化自在天——天上的魔罗,最高最强的欲望,支配着整个世界的“业”。在我们以为自己庸庸碌碌蝇营狗苟地活着时,“他”一直在引导着,塑造着,观察这我们的一生,并将我们的真实写作一场闹剧,传播在无尽的时空中,然后散失,淹没。

从寿命无尽的他化自在天的视角看人间,无非也就是一场场小小的真人秀罢了。而相比《楚门的世界》中的电影城,我们的真实视界似乎更凄惨,因为极少有人真正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被操纵的群众演员。而我们当中似乎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楚门”,没有人是全世界都为他的表演而存在的道具,没有人天生有那个站立的高处来看清上方的他化自在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化自在天是最高的欲望,但也是离佛陀菩萨阿罗汉最近的一道关卡。在与导演对话后,楚门究竟何去何从,导演留了个悬念。他可能去到了梦寐以求的“斐济”——般若的彼岸,也可能只是登上了“三善趣”,善业积累的产物却不是最终结果,看上去像天堂,却依旧在六道轮回之中。一如最后风浪尽头的蓝天白云,终究只是画在墙上。

大圣,归来了吗?

 

《大圣归来》很火。

大闹天宫五百年后的长安城,无父无母的小和尚江流儿自幼崇拜着齐天大圣孙悟空,渴望成为像他一样的英雄。

一日,山妖入侵城市掳掠童男童女,江流儿勇敢地救下了一个小女孩,却在躲避妖怪追逐的过程中与师傅失散,被迫逃进五行山,却不料误打误撞间放出了被封印的孙悟空。刚从封印中解脱的孙悟空心烦意乱,不知何去何从,而又对过去的自己无比怀疑、纠结。如来佛的法印依旧残留在他右腕的镣铐上,每当他使用力量时便令他疼痛难忍。

而好奇的江流儿一见自己的偶像,立刻喋喋不休地向他询问着各种上古的传奇故事,却总是有意无意刺激着孙悟空的神经。在追随孙悟空的过程中,江流儿背着小女孩走了很远,还遇见了将来会成为取经路上同伴的猪八戒和小白龙。一行人就这样经过了山与海,笑与泪,但孙悟空却始终迷茫着,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并不断用愤怒掩盖自己的失落,而江流儿与猪八戒也经常在有意无意间整的他哭笑不得,令他愈加暴躁。

然而另一方面,山妖们的幕后老大——妖王混沌也一直没有停止过对他们的追捕,他想集齐童男童女的精华炼制长生不老药,也想将自己的眼中钉孙悟空彻底毁灭。于是他命令小妖变化成客栈老板娘与店小二,一举抓走了小女孩。江流儿苦求孙悟空解救她,但烦躁到极点的孙悟空突然就崩溃了,一头扎进水里。

沉浸在水中的孙悟空也沉浸在各种各样的回忆中,他突然发现,江流儿天真烂漫的笑容在自己心里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重。这时,他睁开眼睛,看到浮在水面上的齐天大圣布娃娃,突然想起了什么。

日全食即将到来,混沌的炼丹仪式也即将开始。江流儿孤身一人冲入了混沌的神殿,准备冒险自己解救一众童男童女。虽然猪八戒与小白龙也赶来相助,但无奈混沌法力高强,二者都被打得狼狈不堪(猪八戒失去法力变成小猪,小白龙被打到悬崖下)。正当所有人伤心绝望之际,孙悟空突然奇迹般地出现了,与混沌激烈缠斗。

愤怒的混沌现出巨兽本相,一时抢到了先机,疯狂追逐着江流儿与童男童女们。最终,为保护大家,江流儿被压在了山石之下。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孙悟空也终于从绝望中觉悟,将玩偶轻轻放回少年手中,然后再度展现出光芒万丈的齐天大圣姿态,以燃烧的金箍棒将混沌杀得死无葬身之地,最后,展开祥云将童男童女们都送回了家。

这是个英雄的故事。

大圣归来了,或者没有归来。

《大圣归来》是良心作,却终究不是神作。

它在剧情方面仍然有些稚嫩,并不像《功夫熊猫》一样成熟。在《功夫熊猫》中,残豹是小熊猫师傅的大弟子这点本身就安排的很巧妙,而乌龟大师与小熊猫师傅的性格对比也非常突出而鲜明,而更重要的是,它将主角——熊猫阿宝由废柴成长为大侠的心路历程描写得活灵活现,令观众历历在目。而相比之下,《大圣归来》中的江流儿因为孙悟空的存在而发生的心理变化却略显模糊。

更重要的是,制作组显然并没有完全“吃透”《西游记》的真正神髓。有一本叫《看破西游便成精》的书说得好,《西游记》是孙悟空由生到死的故事,孙悟空的生命就是追求自由的精神,而如来想在不杀死孙悟空的肉身的情况下一步步杀死他的灵魂。

孙悟空前期是真英雄,后期是反英雄,整体是悲剧英雄。而五行山这段情节,正是孙悟空由真英雄转变为反英雄的关键时期,倘若在此处安排一次“大圣归来”的话,按我的理解,那应该是悲壮的最后一次回归,或者说,齐天大圣追求自由的神魂在孙悟空身上的最后一次回光返照。然而《大圣归来》这部影片却并没有让我深切地感觉到这种宿命的悲凉。它甚至没有一个令人深思的好结尾,而只有祥云将被解救的孩子们送回家的大团圆结局,之后是江流儿与师傅并排看电影的搞笑动画。

如果我是导演,我一定在结尾会用某些小细节暗示:这个天真地崇拜着逆命的英雄,并用这种天真再度点燃孙悟空心中不羁的烈火,令他再度体味昔日荣光的少年江流儿,日后将会成为磨平他棱角,驯化他野心,杀死他自由之魂的直接因素,因为这是他的宿命,他本就是如来的代行者,也更是如来对孙悟空开的一个最大的玩笑。然而导演似乎全无这种意思。

我绝对不会说“小孩子想不到那么深”“小孩子看着高兴就好了”这种话。不知道有多少人记得那个久久跪在鲁迅墓前的孩子(出自谁的散文我忘了),他让我明白赤子之心更能承受与铭刻不朽的思想。

曾参与制作《怪物史瑞克》的《捉妖记》导演说,美国的动画公司“尊敬”小孩子,他们从不认为动画是专门做给小孩子看的,更不会认为做给小孩子看的动画不用像做给成年人的文艺作品一样深刻。我觉得“尊敬”这个词意味深长,它让我想起孟子的那句“大人者,不失其赤子自知心也”。而当我们的动画导演、编剧们真正体悟到这“尊敬”二字的含义时,国产动画才能真正在世界市场中占得一席之地。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在一向崇洋媚外鄙视国产文艺作品的逗瓣上,《大圣归来》居然打到了惊人的8·7分。(《悟空传》《搜神记》这种网文神作一般都在8·0~8·5分左右,我所知的国产通俗文学只有《三体》三部曲均在8·7分以上)

正如向我推荐的大多数人所言,本片的良心之处莫过于特效,终于是流水而不是流水账了。虽然10年代的大部分国产动画都力求完美华丽的特效以吸引眼球,但能如本片这般求仁得仁者依旧寥寥无几。

另一个让我振奋与惊喜的地方便是本片的配音,两个字:带感。国产动画事业全身都是短板,而配音工作更是堪称无数短板中的最短。据我所知,从小学到初中,中国电视台播出的电视动画几乎只有那五六种声线,可见中国大陆的声优事业的严重老龄化与人才匮乏。而相比之下,日本的声优界却总是充满着青春活力。

我所实习的公司有不少《仙剑奇侠传》的游戏粉丝。他们说《仙剑1》的成功一方面是情节感人至深,而另一方面也部分是“矬子里拔将军”——当时中国的RPG游戏不论是产量还是质量都实在太匮乏。而(同事们)平心而论,仙剑系列的整体制作水平在世界范围内也不算顶尖,但他们就是喜欢。我没玩过仙剑,只看过视频,但从他们的话语中我明显感觉到,《大圣归来》在国产动画界也具有相似的地位——劣势种群中的强势变异体,虽然强势,但终究只是相对种群的。而就像《三体》一样,《大圣归来》更重要的意义在于代表中国动画电影的先行者,向外面的世界打开了一个突破口,为日后更好的作品提供了激励与指引。在这样的中国,这已足够。

 

 

 

 

 

 

 

                                                           刘西竹 

2015/7/17

未命名脑洞(没想到故事都这么完整了)

【第一卷】

十四岁,唐昊明的人生从此翻天覆地地变化。

从小与母亲、外祖父母一起长大的他突然被告知自己是帝国的九皇子,而后,又被立刻带去了一座莫名其妙的寺庙。在那里,他无意间拔出了传说中的“勇者之剑·明镜”,而被父皇任命为所谓的“勇者”,受命沿着传说中的“通天古道”进行“巡礼”,以扬我国威。而古道之长,据说能去到传说中的天空之城与深渊……

在巡礼的重要站点XX山,唐昊明阴差阳错间放出了被封印的七大魔王之一——“蛮兽王”詹姆斯·孙。为了寻找解开身上残留封印的方法,魔王毅然决定与勇者一同旅行。而后,懒惰好色却足智多谋的“吟游诗人”奇芬达也为了“阅尽天下美人”加入了队伍。三人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地向西进发。

殊不知,一袭神秘的黑影正悄悄尾随……

【第二卷】

东之帝国西境的火炎漠,勇者唐昊明一行已再无回路!

没有方向,四面皆是风沙与烈日的迷宫。“兄长”镇守的要塞究竟在何方?天尽头若隐若现的断壁残垣又是否海市蜃楼?旷野中,剽悍的蛮族盗匪来去如风;沙地下,狡猾的怪兽伺机捕捉猎物。太阳很可怕,那么,月亮难道也同样危险么?

裹着斗篷的神秘蓝发少女,行色匆匆,彷徨无依,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她靠近唐昊明一行又是为了什么?(“鲛人离水则必死”)

一切的答案,仿佛都湮没在广袤无垠的大漠深处,唯勇者方能寻得。

【第三卷】

唐昊明病倒了!山路崎岖的天际原危机四伏,勇者四人组的友谊面临重大考验。

拈轻怕重的的奇芬达敷衍塞责,沉默寡言的海云岚冷眼旁观,软弱的唐昊明本人妄自菲薄,心高气傲的詹姆斯一气之下离队出走。争吵、推诿与责骂充斥着几人周身,友情的温度好似高原上飞扬的暴风雪。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化身雪豹的詹姆斯孤身一人攀登天际原最高峰,那是另一位魔王的封印之地。而TA,似乎素以喜怒无常著称……(老孙说是要寻找草药)

关键时刻,究竟谁能拯救大家,转危为安?这个刚建立不久的小团队能否经受住突如其来的磨难,在这冰冷的雪域高原浴火重生?

【第四卷】

东大陆西南的金沙群岛,风尘仆仆的唐昊明一行有了短暂休息的机会。

奇芬达邂逅了老友辛巴达,身为海商的后者热情地款待了四人,并爽快地答应载众人前往西大陆,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并非永远尽如人意……

一向木讷的海云岚缘何突然暴怒?詹姆斯与奇芬达又为何大打出手?詹姆斯怕盐的秘密究竟是什么?看似热情好客的辛巴达又是否心怀鬼胎?到底是什么令所有人都行为失常?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而破解这谜题的关键,竟隐藏在大家都意想不到的那个“人”身上……

【第五卷】

“哼哼~可逮着你们了~”

斗兽场都市布拉谢德(Bloodshed),夺回唐昊明之战即将开打!

刚到西大陆的第一站便险象环生!废墟边救下的女孩,竟是毁灭那座城市的元凶,赏金猎人兼斗兽场霸主?那开天辟地般的伟力令人胆战心惊。而最要命的是,她竟强迫武力值极低的唐昊明与自己“比试”并胜利!她对他究竟有何企图?而她口中的“大机甲帝国”又是怎样神秘莫测的存在?

勇者、蛮兽王、炼金术师、海神祭司,四人的对手无一不是各自的克星,每个人的战场都艰苦卓绝。面对最不愿面对的敌人,他们能否凭力量与勇气杀出重围?而面对狂战士少女的铁甲钢拳,文弱的勇者少年究竟准备了何种秘密武器?

竞技场没有观众,每个人都是以命相搏的斗士。那么,唯有一战!

“其实……你不是坏人,真的……”

【第五卷】

色彩斑斓的妖精之国——阿瓦隆森林,在这里,你永远也猜不到故事的结局。

妖精王比利·奥伯龙,这个审美趣味“独特”的男人又有了新欢。为那个“他”,他竟不惜抛妻弃子,更不惧动用那禁断的爱情魔药。也正因为那个“他”,他险些与千年前的知己反目成仇,而将整片森林都搅得翻天覆地。

可到头来,这又是一场啼笑皆非的人间喜剧。万万没想到,那样的故事竟会以那样的方式结局。

那么,那个“他“究竟是谁?森林中弥漫着令人心跳的气息。

【第六卷】

勇者巡礼的第四重要站点,位于九重天之上的浮岳城,传说中,那里的美丽如梦似幻。

能去到此地者唯有化身大鹏的詹姆斯,然而,他听闻其名便黯然神伤,仿佛不愿再面对伤心的往事。只可惜,唐昊明多嘴多舌的老毛病又犯了……

那些年勇者与的魔王故事永远是那样传奇,然而人不会永远活在故事里。感谢一路上有你,让我苟延残喘的人生不再只是失去。爱错了又怎样?至少轰轰烈烈地爱过恨过。

于是,雄鹰再度扶摇直上九万里,哪怕那座美丽的空城已失去了约定好的歌声,反正过去的都已成既定。

而另一方面,追随勇者的人们又获悉了怎样的秘辛?命运的齿轮悄然旋转。

【第七卷】

天堑海上,东之帝国的羽檄突如其来,本该前往第五巡礼地的帆船调转了船舵。

北方海域的鱼翅岛,原本繁荣昌盛自由港已被暴虐的亚特兰恐怖分子占领。而他们的首领正是海云岚的兄长,害她失去公主地位的元凶——深海骑士海云天(奥布莱恩·波塞冬)

人们一致认为惟勇者能转败为胜。然而面对这个拥有兽化能力,又占尽天时地利的强敌,唐昊明与詹姆斯都陷入了进退维谷的胶着状态。而海云岚,她只能静静在一旁观望,心急如火煎。

沧海月明珠有泪,近乡情更怯。

娇小的人鱼少女背负着怎样沉重的煎熬与抉择,只不过,他知道么?

【第八卷】

因法诺(Inferno)火山,最凶残嗜杀的上古魔王“狱火王”即将苏醒。而那里,正是大机甲帝国最重要的采矿中心之一。

东方古语云:火克金。面对狱火王焚天燎原的力量,装备精良的合成人军团节节败退。无奈之下,他们竟只得向百年前舍弃的“残次品”寻求帮助。而另一方面,为了解救受困于矿山的乡民,勇者唐昊明一行也伙同奇芬达祖父德摩斯梯尼前往讨伐魔王。滚烫待喷的火山口内暗潮汹涌,一场惊世之战的帷幕即将拉开。

“贤者之石”,听了无数遍早已习焉不察的词汇,这件宝物究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威力?而狱火王与大机甲帝国之间,又究竟有何阴谋——

口含石子机关枪的德摩斯梯尼,句句带刺字字诛心的毒舌之王,他为何敢对所有人倾泻弹雨?无论对方是没有勇气的勇者,还是素来蛮横无理的狂战士——

唤醒狱火王之人究竟是谁?赤焰翻腾中,詹姆斯敏锐的金瞳竟捕捉到一丝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仿佛宿命的重逢——

火焰、热风与硫磺气,铺天盖地的三重攻击令战友一个接一个地败下阵来。战场上最后残留的只剩唐昊明一人,赌上“勇者”之名,不论成败,他唯有背水一战——

雪莉·B·弗兰肯斯坦(暂定名)的翡翠色瞳子中光芒闪烁,狂暴的心脏似熔岩炽热沸腾,这不只关乎她百年的屈辱与荣耀,还有她所爱的人——

“哼,真丢脸!居然又被你救了一次…”

【第九卷】

五百年前蛮兽王所居的魔境——蛮荒雨林,其面积已不到五百年前的十分之一。

故地重游的詹姆斯百感交集,缠绕着锁环的脖颈隐隐作痛。五百年的悲伤如潮水般破闸涌出,一个意想不到的恐怖念头自心底油然而生——杀了唐昊明?!

另一边,少年勇者无意中迷了路,而出现在他面前的存在究竟是什么?与蛮兽王一模一样的容颜,自这个男人口中娓娓道来的,是一段他全然闻所未闻的,“他”的尘封历史。

勇者为何为勇者,魔王又为何为魔王,大陆的分裂究竟有何意义……蓊蔚的丛林深处,世界观崩塌的少年独自落泪。蛮兽王灵敏的金瞳深处,微微颤抖的那一丝感情又是什么?

一切的始源与终结之地,背对背的两人是否走上命运的歧路?森林的风吹动着危险与未知,下一秒,患难与共的兄弟难道要恩断义绝? 

什么是你的选择,少年?当你彷徨无依的时刻,可曾撇过头回望背后的角落?那么请记得,你的心曾点亮我的灯火。

【第十卷】

大机甲帝国首都,逻各斯神殿,官复原职的雪莉·弗兰肯斯坦心情很差。

机关神,神官,骑士,工人,所有人各安其所,整齐划一,一丝不苟。一切都与百年前无异,但她却仿佛身处异国他乡。

越讨厌唐昊明就越喜欢他,越想俘虏唐昊明就越想被他保护,这是到底种怎样的感情?她理解不了,然而她就是想见他,哪怕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

大机甲帝国边境,荒野,唐昊明独行踽踽,心如死灰。

正当伤心处,父皇让他寻找的男人——他的皇叔唐苍松——却终于现身。他欲与他决斗,但少年手中的勇者之剑已锈迹斑斑。

历史与事实拷问着少年的内心,悲伤与绝望令他摇摇欲坠。同伴们都不在,这次巡礼究竟能否继续,又究竟有没有意义?

日夜轰鸣的蒸汽都市深处,最后一个魔王的阴谋正缓缓酝酿,枪锋直指海对岸遥远的东方——

【第十一卷】

日益缩减的蛮荒雨林,詹姆斯与弟弟的战斗日渐白热化。他对他怀着怎样的执念,他又如何跨过他继续向前?

大机甲帝国废弃的城市XX,走投无路,穷愁潦倒的奇芬达竟突遇自己的祖父。德摩斯梯尼背后的神秘组织缓缓浮出水面,他们与消失的第七位魔王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天堑海峡,亚特兰前线要塞。面对大机甲帝国的先头部队,终于恢复公主身份的海云岚第一次独当一面地调兵遣将。没了他的陪伴,她能否鼓起勇气守土护疆?

而西大陆北方的永夜森林里,竟隐藏着一座神秘的东方遗迹。在这里,皇叔告诉了唐昊明多少秘密?握着再度亮如秋水的明镜剑,他最终的决意究竟是什么?

“有些真相,终究是需要人去看的。”

命运齿轮的旋转已不可逆转,大陆的格局即将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十二卷】

勇者、贤者与七大魔王间最后的秘辛终于揭晓,那关于背叛、权力、与战争的故事仍在继续。

图穷匕见,大机甲帝国征服世界的计划已全面展开,灰色的合成人军团如蚁群横扫天下,直扑东方而去。

妖精王、修罗王、圣殿骑士、斗兽场都市、波塞冬皇族、“蔷薇”组织、东方仙人、南国海商……此刻,以“勇者”之名,原本互不相干的他们团结为牢不可破的联盟,纵然无法阻止历史的车轮,也要赌上生命守护尊严与希望!

机关神御驾亲征,东方帝国阵前倒戈,勇者军团腹背受敌!战云密布的天空中看不到太阳,难道世间一切理想都将以绝望告终……

他义无反顾地冲向战场,项上最后一道封印之锁竟自行脱落!最后的最后,关键中的关键,是胜利,是虽败犹荣,还是同归于尽?!

 “终于,自由了……”

日出东方,崩塌的废墟上再度长出了森林。原来,那扭转乾坤的力量一直都藏在自己的心底。

最后的勇者即将荣归故里,加冕为皇。少年身边再也没有那魁梧身影的陪伴,然而那段满载梦想与成长的巡礼之路将永生难忘。

(一卷也就是一般的轻小说一卷的长度) 

大结局:雪莉战死,临死前亲吻唐昊明以示爱;詹姆斯战死,洒遍土地的鲜血使蛮荒雨林重生;想成为勇者的少年(名字未定)险些战死,被唐昊明救下,伤心绝望而离开;奇芬达成为“蔷薇”首领,改名达芬奇;机关神(贤者)被击败,大机甲帝国树倒猢狲散,残部被陆续各个击破;父皇与皇叔(修罗王)同归于尽,唐昊明被众大臣一致推选而即位;为寻求感情替代品,也为东之帝国与海之国再度和好,唐昊明与海云岚结婚;以辛巴达为代表的南国海商最终争取到帝国的合法地位;在唐昊明治理下,东之帝国改革开放,引进先进技术,国泰民安;虽然大机甲帝国本身毁灭了,但贤者的技术流传到了世界各地,世界的发展方向依旧逃不出他的预言)

失散多年的兄妹系列(雾)

《龙族》楚子航VS《战姬绝唱》风鸣翼



楚少:我叫楚子航,是个面瘫男

翼少:我叫风鸣翼,是个高冷女

楚少:我是校园偶像

翼少:我是人气歌星

楚少:我用传说中的武士刀村雨战斗。

翼少:我也有传说中的武士刀天羽羽斩。

楚少:我12岁剑道黑带

翼少:我也12岁当上战姬

楚少:我是个家政万能的全职主夫

翼少:我是个万万不能的生活白痴

楚少:我的大招是火系

翼少:我有技能也是火系

楚少:我给卡院灭了N多死侍

翼少:我给二课刷了无数noise

楚少:我的目标是:消灭奥丁

翼少:我的目标是……呃,没有蛀牙?(嘴角抽搐)

楚少:我有个绝招叫爆血,一爆就大杀特杀根本停不下来

翼少:我有个大招叫绝唱,一唱就七窍流血浑身疲弱无力

楚少:我老爸很能打

翼少:我叔叔也很能打

楚少:我15岁眼睁睁看着老爸为保护自己而死

翼少:我15岁也眼睁睁看着老公为保护自己而死

楚少:然后我就面瘫了

翼少:于是我也面瘫了

楚少:我亲手捅死了自己老婆

翼少:我差点被我家老婆爆头

楚少:我师弟路明非没有言灵,关键时刻发起大招却比谁都强。

翼少:我师妹立花响也没有武器,关键时刻发起大招也比谁都厉害。

楚少:明非是个烂好人,平时很呆萌,可一旦朋友受伤了准黑化

翼少:响也是个烂好人,也黑化过不止一次了

楚少:我想牺牲的时候明妃总会来一句“不要死”

翼少:同样的时候响神也会聚集信仰之力把我复活

楚少:我的作者酷爱EVA

翼少:我的作者脑残粉高达

楚少:你好像漏了一处最重要的细节……

翼少:哦

 

 

 

 

由一个梦展开的联想(不喜勿喷


2015/1/30

“是你们召唤我来的吗?”

神殿里,我望着紧闭的白色巨门问道。大主教们整齐地在我身后站好。

 

“不,是我。”

一个声音自无何有处飘来,空灵,渺远,却如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

雕满复杂镂空花纹的白银巨门訇然中开,夕阳般暖黄的光辉流泻而出。红衣与白衣的大祭司们庄严跪拜,五体投地。

如火的暖金缓缓冷凝成星空般深邃的苍蓝,点点光星如河汉点缀其间。一道白色大理石楼梯蜿蜒着流向星空尽头。我拾级上望,旋即,一抹空灵而闪耀的银白色窈窕倩影燃烧了我的整个视野。

她顺着蜿蜒的金扶手大理石楼梯缓缓飘下,飘摇恍惚的脚步几近无声。我不动,我呆呆地放置在神门前横穿圣池的狭窄甬道中央,唯一还具备功能的器官只有眼睛。

然后,那绝代佳人的全貌便被我一览无余,我瞬间失明。

 

高耸的礼帽,顺直的长发灿烂夺目如水银,大片柔软的肌肤裸露着,却毫不“相形见绌”。她的衣裳与白衣大祭司们的法袍样式十分相似,却完全裁去了胸部以上的部分,腰也束得很紧,更像一件雍容华贵的晚礼服,金丝绣出的繁复花纹随素白的衣袂飘扬,光华流转,亦真亦幻。她外表大约十六岁,最多十七岁,反正比马上年届双十的我还要年轻,可身材却发育得实在太好,光雾轻笼中婀娜的腰肢实在令人目眩。她好像在笑。

但这位永不说谎的勇者马上收回了上面的话——她更近了,我看清了她的脸!一枚水滴形祖母绿悬在剪得一丝不苟的银色齐刘海中央,她的眸子是宝石红色,轻眯的眼角似笑非笑地悠闲。

她没有专注看哪里,然而我止不住跳动的心脏却分明吼叫着对方在看着我,于是我瞬间失明。

“美丽得不可名状”,这是我能送给她——或者准确地说,她那“美丽得不可名状”的脸蛋——最好的也是最后的形容词。

 

我拼尽全力使出眼角余光一扫,大祭司们都跪了,五体投地。于是我也跪了,可不知为什么,我就跪了个单膝的骑士礼。

然后我稍稍抬起头来,又失明了——她在看我!

是的,她拄着比自己还高的权杖,微微俯下身子看着我,杏目圆睁,小嘴轻轻张开,仿佛高兴得想要笑出声来,可几秒后立马恢复成端庄优雅的凝眸浅笑。

这里是XX大神殿中央的圣水池。今天天晴,阳光透过天蓝色为的主绚丽花窗照射进宽广的大厅,在我身下的池水中染上海洋的色泽,在空气中洒下片片金黄的微粒。我身前是银色雕花的圣坛之门,身后是狭长得近乎无尽的洗礼之道,四名白衣大祭司,十二名红衣大祭司与六名皇家卫士在我身后跪倒成一条长龙。虽然两侧的壁画已色彩黯淡,在倒映于墙上的粼粼波光中,那些古老的神灵与圣徒们仿佛在以一种别样的别样的方式活动着,像他们生前的影子投射在我们的时空中。

于是我跪在这里,不知道能不能起来。

 

“呐,但丁先生,好久不见了。”

轻柔似云,煦暖如风,这是她的声音,是她的温度,还是……

说什么“好久不见”,我偏偏想不起来,甚至都“连缀”不起来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呃,美丽的……小姐……”我的喉咙如坏掉的磁带机。

“没关系”她浅笑道,“随我登塔再说。”

于是她优雅地一挥袍袖,纤手平展向那条通入无尽星河的甬道,而后又行了个简单的礼,示意众祭司平身。

“谢殿下——”老人们异口同声地低呼。

 

待“小姐”(暂且这么称呼)缓缓转过身,准备与我一起进入那幽邃的星空之路时,我才注意到她身后紧跟着的两名“侍女”的存在。准确地说,那是两位披挂着雪亮的秘银轻铠,腰佩斩魔剑的女骑士,英姿飒爽的面容也颇有几分姿色,但我今天实在欣赏不了她们了。